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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盈月一刀劈断拴马的松树,提了缰绳翻身上马便向着坦洲草原而去,赋风急的跺脚,“王爷——”
“由着她去!”李璟不知自己满腹的怒火为何而起,一掌将眼前的东西都打翻在地上,自然包括落葵适才拿来的药瓶,她看着药粉在空气中飞舞,李璟的衣袍在那光亮中覆上了熹微柔和的光,他从来都是温和和煦的,他此刻的狂躁自然掩饰着他内心的无措和慌张,她并不想戳穿他,只是提着裙角绕过这片残迹,独自离去。
远处,盈月月色衣袍已经渐行渐远,隐匿在草原深处,她的眸中不由生出更多欣羡来,这样敢爱敢恨潇洒随心的女子,怕无人不会为她心动吧!爱情里并无成败难论输赢,可以全身而退,那么,李璟呢?他是否能挥剑抽身,再不回首?
池荫柏是在珍银河追上了盈月,天日渐热,这流水也日渐丰裕起来,盈月骑着的小马驹不敢过河,正在河边试探踱步,他打马凑近,“公主,回去吧!”
“是你吗?”她问。
“什么?”池荫柏一脸茫然。
“是你带回的蛇胆是吗?”盈月死盯着他的双眼,压迫着,叫他不敢撒谎。
“是......我!”他应下。
“那为什么你要说是他?”
“因为你会高兴,”池荫柏面上满是愧疚,“其实,我只想你高兴!”
“王爷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想要将李璟已准备用蛇行草救治她的事情说出,只是盈月已经不想再听,“他是什么样他说的很清楚,不需要你再来告诉我一回!”
“公主,回去吧!”池荫柏望向前方不无担忧,“过了这条河边是坦洲草原,安南王铁骑多驻扎在此,要是你被俘,王爷昨日......我们昨日拼力死里逃生也就功亏一篑了!”
“公主难道要辜负拓跋王遗愿?葬身在这草原让他死不瞑目?”既然谦王已叫她心死,如今能唤她回头的,唯有拓跋王一人,“公主看王爷昨日情形,便知王爷是早知有这么一日的,他从来疼惜公主,不远万里送公主前去代朝和亲难道不是为了保全公主?今日拓跋生变,一切尘埃落定,公主要以身殉国池荫柏不敢拦着,可是公主念着王爷的苦心,也不能糊涂啊!”
盈月从未如此凝视过眼前这片草原,养她长大的水草依旧丰美,天一样的蓝,河水一样的清澈,草木苍翠,白云像棉花一样浮沉着,一切美好如初,只是能叫能在这片草原上笑闹的人不在了,她也从未如此细看过眼前的男子,他的出现是那样莽撞冒失,他的热情又是那般的难以浇熄,他不是她会喜欢的男子,相貌清秀,但也未越过谁一点,是放在人群里瞬间湮灭的那种,又没有那样多的诗书才学,也不是孔武有力,可是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执着,像跪在她宫门求见,像这一路行来的陪伴照顾,像方才的宽慰劝解,像昨日那样不顾生死的相随,她看着他额上闪闪亮的汗珠,突然笑了,丢了自己的面纱过去,“擦擦汗吧,瞧吧你急的。”
调转马头,她准备返回。
池荫柏并不敢亵渎她的私物,他只是诚惶诚恐的把纱巾揣起,用袖口试汗,欢喜追了上来。
“你听过草原上的歌吗?”盈月突然问他。
池荫柏摇头,“当日公主入朝国宴,臣位卑言轻并无幸欣赏。”
“天儿蓝云儿青风声很动听,羊羔跑在草地上,绿野撒珍珠,马儿跑日光照我等我的哥儿,皮鞭响在原野上,声声是思量......”她的声音透亮,仿佛在唱给这片草原听,不像代朝女儿的歌声,总是婉转托长,听着便娇柔无骨,池荫柏看着日光在她脸上照射,在她清晰的轮廓上散出一圈朦胧模糊的光芒,十分的好看,她甩着马鞭子,再唱下去,“天儿蓝云儿青风声很动听,羊羔跑在草地上,绿野撒珍珠,马儿跑日光照我想着阿布,皮鞭响在原野上,声声是离殇......”
她哭了吗?
好像没有,她还是笑着,只是一滴晶莹滑过,灼伤了他的眼睛。
歌声一直响着,却是拓跋的歌谣,池荫柏并不能懂其中的深意,只是听着她放声高歌,看着她悠悠然在马上欢笑,他的心就是喜欢的,转下眼前的沙麓,原野尽头,有人在等着。
“是王爷吗?”池荫柏的疑问还未落地,盈月突然就拍马狂奔了出去,那马四蹄点地离弦之箭一般驰的飞快,眼瞧着就要赶到李璟面前,而她并未打马勒住,而是紧抽马背从他身侧越了过去,高声喊着,“来比一场!”
“盈月——”李璟飞身上马,追了上去。
草原烈日,连黄沙都是滚烫的,幼马并不能抗住这骄阳,很快,便是盈月如何闹腾,它也跑不快了,盈月便停下来,等着李璟打马而来。
“你赢了”他又说,”回京吧!“
“我不回去!”盈月看着他,浅浅的笑了起来,“从见你那时,我便一直想着赢你一次,今日赢了,倒也没觉得多欢喜。”
“回京时日良久,我们可以再比过!”李璟伸手去抓她的马缰,“回京,做你的长公主,我心甘情愿,喊你一声姑姑。”
“姑姑?”盈月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可笑了,昨日在她耳畔,讲的还是夫妻情深的话。
“我曾许诺落葵迎娶她,她虽未曾应允,我堂堂男儿却不能负她,盈月,我知你心意,却实在......”他垂下头来,不敢看她,“盈月,昨日,都是情势所迫!”
“没关系,”盈月抽出横刀,抵在自己颈上,“李璟,你抬头看我!”
“不要!”李璟抬头,目中只有慌乱,马蹄在身下转了一圈,他紧紧勒住,“不要!不要做傻事!”
“放我走!”她轻轻说,“我不管你回去同你的父皇怎么交代,你如何将这个慌言编好骗过所有人,我只要离开这儿,离开你......们的皇宫。否则,我就死在这儿,你只能带回去我的尸首!”
其实,若他不在乎,带回一具尸首,栽在安南王乱军身上,也并非行不通,可是李璟,怎会不在乎盈月的生死?
“我答应你!”他握上了盈月握刀的手,分明正午,却冰凉剔骨,他承诺她,如当日承诺落葵那般,“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