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齐钰可没想过争什么夺什么!
屋里的东西被她翻了个乱遭,几个大箱子摆在院子里,齐钰自己一样样往箱子里打包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跟李琛的糟心日子,一天也不能过了。
她问,是不是要娶枫双溪?
他答:不!
枫双溪问,是不是不要她了!
他答:不!
他咋那么能呢!
他咋啥也敢想呢!
当仁不让一在世何书桓啊!
他怕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为两位女子动心的人了!
我呸!恶心!
心里火气难平,手里抓东西的力道就不好把握,好好一对轻薄如纸的微雕鸳鸯玉璧就碎在掌心里,再收拾的时候,就更没了章法,一件一件只顾往外丢,散漫在院中,烟萝青萝一件一件拾捡归箱笼,王妃回府生了这样大的气,自然也惊动了府里众人,围着小院远远站着观望,这李琛同枫双溪的过往本也不算秘密,不多时众人便也都知道了些许内情,齐府带来的自然更紧张些,毕竟,王妃若真和离离了王府,她们都要跟着走的。
一间屋子快要搬空,几个大箱子都装上了后门的马车,李琛才终于回来了,自然有家仆等在门前,李琛得了消息飞跑着回来院子,才露头,就被齐钰一件斗篷劈头丢过来将他罩住,“你玷污了的东西,我不要了!”
是那件桃花银狐大氅,几经波折最后还是穿在她身上,李琛被打那天,她亲自解下来给他盖在身上,沾染了她的馨香和他的鲜血,如今依旧亮白光洁,只是,齐钰再不爱了。
李琛将大氅抱在怀里,越过院中横陈的箱笼,上前来拉住齐钰的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和离!”
甩开李琛的手,齐钰依旧在细数自己的东西,“这屋子宽敞,我给你的新王妃腾地方,你要是觉得和离丢你的面子,你写一纸休书,我也接受。”
“我只有你一个王妃!”
“额——”齐钰哑然,手扶在李琛肩膀上,“小弟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妃会有的,侧妃会有的,侍妾也会有的,”齐钰指指自己,“我齐钰,不挡你的逍遥路!”
“我何曾要过这些!我只想要你一个啊!”
她又喊他小弟弟,又是这样冷漠无关不痛不痒的语气,李琛追上去,想同她解释清楚,还未到门前,齐钰一伸手,屋门已闭,再到窗前,窗户关上,任凭他怎样大力的拍打,一圈情由解释遍,侍棋墨染也陪着好话,将今日后续说的详详细细,齐钰还是不理他,好容易窗户支了缝,还不等他反应,丢出一张花笺来,又紧紧关上,“王爷不写和离书,我自己写,你签个字就行!我们男婚女嫁,再无瓜葛!”
即使他定了不娶枫双溪又如何?他只是被迫才说出抉择来,他还是没有思考分析,没有主动选择,没有勇气正面解决矛盾纷争,齐钰瞧不上这样的李琛。
那纸捏在手里,却只有一句话——“各自滚蛋再不相干”!
这是哪门子的和离书?
李琛悲伤的都要笑了,他拍拍窗棂,“齐钰,这和离书不是这样写的!”
“好啊!笔给你你来写!”
窗户再开,噼里啪啦丢出笔墨纸砚,也不顾及墨汁还在砚中,好好的木质轩窗,一道墨迹横流,像是把那墙也劈开两半,李琛捡起笔,自己在箱笼上铺了纸,就要秀他的文学素养,提笔才写一个“凡”字,齐钰抬起窗子就骂,“还说不要和离,才说只有我一个王妃!李琛,你这个骗子!”
李琛握着笔,“为”字起了头,再不敢写下去,“我不是要和离,是要告诉你和离书该是怎样的写法!”
“告诉我怎么写?”齐钰冷笑,“教会了我还不是想要和离!”
夫妻吵架,讲逻辑,齐钰不会输,论胡搅蛮缠,李琛更不是她的对手,他再不敢乱动了,就守在齐钰门口,满院子东西都整理好了放在台阶下,齐钰就是不开门,李琛也没办法,自己抱着斗篷在门前坐等着,烟萝青萝他们乏累一天,都被他打发去歇着了,院门一关,就是只有两人的小天地。
虽说隔着一道门,虽说齐钰还生着气,虽说她还是打定了和离的主意,李琛心中却安然许多,靠在门扉上晒着午后春日暖阳,他都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阳光,指缝温暖,丝丝缕缕倾泄在脸颊上,伴着柔和的风,吹的人心神安定。
“齐钰,”他唤一声,屋里自然没有应和,他偷笑,要是她睡着了,睡梦里被喊了名字应该会迷糊应声的,不说话,也就是醒着了,便自顾自讲下去,“其实从前,我只当我是喜欢双溪妹妹的,她是走入我生活里的为数不多的女孩子,我知道她是母妃为我选好的王妃,我便惦记她,期待见她,我只以为,那就是爱了,可是阴差阳错,我见了你,娶了你,你跟她不一样,你蛮横、张扬、满身是防备,分明她才是将门虎女,你倒反而像是久经沙场的人,你总是揶揄我,我总也说不过你,斗不过你,除了忍着,我真别无他法。”
李琛仰头,望着脑袋上的门匾,“就连这屋子,都输给你了。”
想到他输了屋子,自己把三岁小儿的字挂上去,他远远看着时的黑脸,齐钰也忍不住笑意,嘴角才要向上,感觉不对,又换了张黑脸,技不如人,怪她喽?
“后来,”他又讲下去,“后来你就逼着我做事,也帮着我做事,大岭山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有你这样的兄弟,也真不错,可是才回来,没说几句话,你就丢了,说起来,也是因为双溪妹妹,”说起枫双溪,他有些忐忑,不知齐钰会不会开门打他,侧耳听着屋里没有动静,他才敢再说下去,“我找你两日没有结果,就想着你不想做王妃走了也好,可是睡着了,却梦到你被刀剑贯穿,就死在我面前,好在,噩梦惊起你已经安然无恙回来了,我真的好欢喜。”
“那时候的悲伤欢喜是从来没有过的,是同对别人都没有过的,那时候我便在想,你同别人是不同的。”
怪不得那次回来他穿着小衣跑出来差点勒死她,原来是做了噩梦吓的。齐钰身子从床榻上爬起来,本来只想堵住他的嘴,现在还挺想听下文的。
可是李琛居然不讲了,他想到了鹿予,想到了她的“红杏出墙”,齐钰也许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可是鹿予同他多次对峙,对她的心意也是日月昭昭,他不能告诉她,他得把她留在身边,不能让别人染指分毫。
最后,他敲敲门框,“双溪妹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别不理我好吗?”
这件事情是过去了,可是却不是齐钰想要的解决方式,她对李琛的不满并没有解决,她已经讲过了,便再不想多说什么,再躺倒在塌上,思绪纷乱,他对她的情感是真挚,他认枫双溪义妹是无法求娶的赔偿,他只是现在选择了她而已,对枫双溪,他也并非无情,他终究,还是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意。
如果她是此时的女子,她能同别人分享夫君的爱,枫双溪是不是就一定会登堂入室?她要的独一无二,不是他被迫无奈,而是他甘之如饴。
合上眼睛,她还是只想和离,也许李琛会长大,有一天他会懂得,可是她,没时间也没心力陪他长大了。
久闭的屋门终于被她打开,李琛以为他的痴心终于得到了回报,可是齐钰冷冷转身,将他领到书案前,纸笔已经备好,她静静磨墨,“写吧!”
“写什么?”
“和离书!”
三个字,字字诛心,李琛傻在当场。
“你还是不要我了吗?”话未出口,喉间已经哽咽。
齐钰依旧在低头磨墨,手指间的圆圈都未偏差半分,墨汁愈加浓黑,散着兰花香气。
“我要你!我只想要你!”李琛说。
“可我不需要你!”齐钰迎上他的眸,言语干脆。
她不需要好多人的爱情,不需要这样游移不定的男友,不需要这样单薄的热忱。
她不需要他!
是啊!
她从来不需要他!
李琛还有好多话,都被这句噎在心中,再也说不出来,他的勇气都是因她而起,今天,连她都不要他了,他终究还是不值得爱的人。
十指冰凉,他握住那支羊毫笔。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王妃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重阳宴初见时,她便说过这话,那时候他等不及这一天,可是这一天真的到了,他的心却空了。
此刻,已不知悲伤。
他应该将自己名字落在最后,再加一方印鉴,齐钰便可以离了这间屋子,再无瓜葛,可是提笔,却难写一个“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