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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掌司放了话,哪有人敢怠慢,青萝即刻便被吊了起来,粗糙的绳索挂在手腕上,不消半柱香功夫,双手便是紫红色,失了知觉,身子悬空着,在空中摇摇晃晃,一双眼睛从乱发中透出来,针尖一样刺在南唯辰身上。
这样的目光他早见惯了,只冷笑不语,手捏着方才做好的笔录在随心翻看。
就这样静默着,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音,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外面脚镣声响着,一声一声挪动近了,铁门打开,进来一个身材孱弱的男子,一身麻布衣裳,被官吏一脚踢倒在地上,“还不见过南掌司。”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人磕头不绝,手镣在地上砸的极响,青萝微微看一眼,瞧见了南唯辰回过来的戏谑神色,便极快的别过眼去,想我青萝向你讨饶!做梦!
“此人是哪里寻来的?”南唯辰一脚踢开那人,问带他进门的官吏。
“是死了那汉子是孙伯林,此人是他的兄弟,孙仲沐。”
“是吗?”南唯辰顺口问摊在地上的人。
“是,是,是,小人是孙仲沐,是孙仲沐。”那人手向他伸过来,试图讨好。
“掌嘴四十!”南唯辰平静道,“犯了贵妃名讳,合该杖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人哭喊着,被两人提起来,三寸长的木板便在脸上抽下去,“啪啪”作响,求饶声一声声含糊下去,最后,便只有口中磕出的红色血丝,偶尔涌一口脓血,还惨白的掉出几颗碎牙。
“大人,行刑毕。”三人将人丢在地上,行礼退下,早有身侧人递了白色丝帕在南唯辰手上,他缓缓蹲下身子,垫着手帕托起孙仲沐的脑袋,“你的哥哥,可有婚娶?”
孙仲沐已不能言语,却不敢怠慢分毫,只能咿咿呀呀拼命摇头,南唯辰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问一句,“你的兄长,可同人有私情?”
孙仲沐压根不解这其中意思,他瞪着眼睛思索间,南唯辰已经换了种口气,“这样,你的兄长,可与策王妃有私?”
孙仲沐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他压根不敢想自己兄弟能同皇亲国戚有什么关系,更不敢想还能攀上策王妃这样的高枝,更何况是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忙着就摇头,南唯辰猛的收了手,捏紧他的喉管,“是不是,有私?”
喉间的疼痛和窒息叫他只能张口大口的呼吸,血沫便涌出来更多,那白帕便染成了红色,南唯辰丝毫不在意,他并未收手,反而加重了力气,“你可想好了再说!”
“不知!小人不知!”那人艰难的吞咽道,南唯辰轻笑一声,松手时,孙仲沐的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再没了气息。
南唯辰就这官吏的手拿热帕子擦手,“拖下去吧,供词录好了送过来!”
从始至终,他可曾供诉了什么吗?青萝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面前,此人的行事做派,绝不是善主,更不是毫无偏颇的恶人,也许是吊的太久,气血已经运行不畅,她周身都生了凉意,打脚心贯穿到额顶,冰凉剔骨。
一道血迹顺着铁门离开,等门合上,他才又问身边人,“还查到了什么?”
“还有些女子物件,在孙伯林屋中,请掌司过目。”挥手呈上四个托盘,上面的扇坠香囊珠串花钗,青萝只微微瞟了一眼,便再不能移开目光。
那些东西,无不是王妃在闺阁中最爱的。
论理,这些东西该在王妃嫁妆里,可是王妃收拾妆奁时候却把她们搁置在了一侧,并未带走,那时她曾问过缘由,王妃只说出嫁为人妇,这些小姑娘的东西花花绿绿的,不衬她了,便是由她们亲手收拾了箱笼,归了库房,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此处。
“这些,可是你主子的东西?”南唯辰的目光追上她的脸,青萝扭头不言。
“不说?”南唯辰笑起来,“还真是个有血性的丫头!”
笑声未落,便又一个巴掌扇在方才审问她那人的脸上,那人连跪下请罪都来不及,便被他提着领子捏在手里,“这种狗屎一样臭的丫头,用了刑尚且不肯老实交代半个字,你问出来的,可有一句是可信的?”
“大人......”那人还要分辨一句,已经被他丢开,“廷杖三十,自己出去领!”
“谢大人!”跪倒磕头,才感恩戴德弓着身子慢慢退出去。
料理完了不得力的手下,南唯辰又盯上了青萝,凑在她耳边低语道,“小丫头,你也瞧见了,若此刻你乖乖交代了,本官还给你个痛快,若你依从本官,还能留你条性命,若你便像此刻一般待人,”他指了四下散落的刑具,“这里一样一样,我都可以叫你尝尝滋味,”手掌拍打在青萝的脸蛋上,“内廷司,不能白来不是!”
“呸——”一口唾沫吐在他面颊,青萝咬牙骂道,“罗刹畜生!”
“罗刹?”南唯辰对她这个用词极为满意,家中老母确实礼佛多年,罗刹乃佛教恶鬼,食人肉之恶鬼。曾记得他无聊中翻开过几本《慧琳意义》卷,其中有记,“罗刹,此云恶鬼也。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同书卷七又说:“罗刹娑,梵语也,古云罗刹,讹也(中略)乃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
“本官极丑吗?”他一边揩拭脸上的唾沫,一边回头问众人。
无人敢应声,青萝却不饶他,“自己撒泡尿照照就是,何必问人?”
南唯辰回头再望向她,停滞一秒,突然冲过来揪起她的头发,另一手把她四散在额前的碎发轻轻笼起,死死盯住她,“你的眼睛极美,本官在你眼中看到的自己,比撒泡尿看到的清楚明白多了,小丫头,你该谢谢你有这双眼睛,”他依旧是在轻笑中转变语气,笑容未落,他便冷声道,“可惜,你也得后悔,你有这张利嘴!”
“来人啊,拔了她的牙,”仿佛看到了青萝咬牙的愤怒样子,他又补一句,“从后槽牙开始,隔半个时辰,便拔一颗。别让她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