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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等日光才落西山,房里里小日晷的影子才打到戌时的刻度上,齐钰便换了衣裳带上自己画了一天的场地设计初稿出府去了,她的身影打书房窗前一过,正拿着火折子点蜡烛的李琛目光便不由的追上去。
“啊——”一声吃痛惨叫,火折子没点到烛芯,倒把自己的食指烫起一片红斑。
“王爷没事吧?”侍棋忙着搜罗药膏往李琛的手指头上涂抹,李琛丢开火折子,把书页也一并合上,气恼着吼一句,“传膳!”
“是,奴才这就去。”墨染领命转身出了门,李琛看着桌上的红烛发呆。
她可是又出去了?
领了青萝了吗?
还是去见那个登徒子?
那她还回来吗?
她怎么亲了他也不来看他?
她是不是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噗啪——”烛火在他的注视下竟然爆起一个灯花,倒将他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书案上还是规矩放着笔墨纸砚和那本他刚刚合上的书本,侍棋在那边加炉火,许擎着桌子坐着,百无聊赖拿剑柄敲核桃吃。
冷冷清清,一如往日,他脑中不由闪回到昨夜共荣楼,齐钰领着青萝同鹿予同桌而食,那断断续续的欢声笑语,起身披衣,抬腿就要出去。
正撞上拿着食盒进门的墨染,“王爷,晚膳好了,您到哪儿去?”
“双溪妹妹怕是饿了,本王给她弄些吃食送去。”
“呐——”墨染把食盒递上去,“才做好的,奴才陪王爷送去。”
“王府的不好吃!”李琛撇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王府的东西不好吃?”墨染不解的进门来,侍棋忙着穿外裳跟出去,许擎却在气定神闲砸核桃,他把食盒放在许擎面前,“许大人,王爷说咱们府上的东西不好吃,那哪儿的东西好?”
“你跟着去不就知道了?”许擎瞟他一眼,忍不住摇头,为难他那么八卦还那么傻。
“也对!”墨染跟上侍棋一起出门追王爷去了,依旧是共荣楼,依旧是那张小桌,李琛依旧点了荷花酥,二楼最首,还是坐着齐钰和青萝。鹿予,依旧坐在她的对面。
荷花酥做好,二楼未散,再加一叠红豆糕。
红豆糕上来,二楼未散,再加一道八宝鸭。
八宝鸭做好,二楼未散,再加一盏阿胶血燕。
阿胶血燕未上桌,齐钰已经下来了,李琛不提吃食便跟出来,墨染跟侍棋捧着荷叶包着的吃食追出来,只看到王妃的背影和王爷亦步亦趋的身子。
墨染追上去,“王爷,咱的阿胶血燕还没上呢!”
“那就不要了。”
“咱这东西不得送过去吗?”
“送哪里?”李琛反问。
“这不是给枫家小姐备的吗?”墨染疯了,王爷年纪轻轻记性就这般差了吗?
“夜深了,想必她用过饭了。”
“那这东西怎么办?”
“丢了吧!”
“诶?”侍棋墨染四目相对,狡猾的转一圈眼珠子之后,直接揣进自己怀里。
“王爷这是在偷窥王妃?”侍棋偷偷问一句,今天王爷行为如此怪异,墨染竟然没有拉着自己问东问西,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知道!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墨染言语里不由得意,虽然王爷说了说出去打他屁股开花,但是侍棋又不是外人,而且侍棋嘴巴很紧,也不会到处乱说,要是他有了小秘密不告诉侍棋,以后还怎么从侍棋这里打探小道消息。
“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啊!我能跟谁说去?许擎他听吗?”侍棋只拿胳膊不住撞他,“快说快说!”
墨染心里算计一番过后,故意同李琛拉开断距离,悄悄说给侍棋,“这事情还得打昨儿枫小姐说起,要不是她要吃荷花酥,我们不会去繁星楼,要不是繁星楼没有这道荷花酥,我们也不会来共荣楼,要不是来这共荣楼,也不会知道王妃在这儿与人私会。”
“私会?谁?”侍棋不由捂嘴,“鹿郎中吗?”
墨染点头,“不然还是他的侍卫吗?”不过又一思量发现了另一种可能,“侍棋,你说会不会是青萝这丫头看上了鹿郎中的侍卫,故意拉着王妃打掩护呢?咱们王妃宽待下人,可是做的出来的,而且我记得鹿郎中入府夜宴的时候,青萝跟那侍卫热络的很。”
“你胡说什么!”侍棋听他提及青萝看上了鹿予的侍卫,由不住提高了声音,李琛顿了步,回头问墨染,“你说了什么?”
“奴才在想,是不是青萝那丫头夜宴时候看上了鹿郎中的侍卫,王妃在为他们牵线搭桥呢?不然哪有下人上桌的道理?即使王妃肯,鹿大人应该也不肯吧?”
李琛脑子转了几圈,觉得很对,面上一闪而过笑意,转身依旧往前走,锦袍下的步伐却轻盈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