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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做什么？”鹿予突然回头问。
“没什么，”齐钰错开目光，盯着炉中炭火，“这屋里就我们三个人，只能随便看看。”
鹿予笑起来，将她身上罩着的披风掖紧些，揭开药罐吹了吹浮末又盖上，“以天为盖地为庐，瞧咱们三人的模样，颇有些江湖游侠的样子了。”
鹿童笑起来，“少爷这些年走南闯北常是这样子，只是难得有佳人相伴，也便成了景致，有了志趣！”
“瞧瞧，现在连鹿童都在催婚了！”齐钰笑着看他们主仆两个，“鹿童，鹿兄这次离京，可有什么八卦讲？”
鹿予浅笑不语，鹿童挠着脑袋坐下来，“要说没有，你定也不信，要说有，讲出来你也不信，还是不如不说的好！”
没有是确实没有，有的话，便是见了什么得了什么，先要问一句“丫头会不会喜欢？”，这话说出来，她定然也是不信的！
“你啥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鹿童如今打哑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齐钰忍不住翻白眼，拍鹿予一巴掌，“鹿兄，说说呗，我还挺想听呢！”
几日来，她终于开了口，天空阴沉着，暴雨潺潺，却挡不住她谈天说地，哼歌玩笑，见她露了笑颜，鹿予也难得的高兴起来，“沿路奔波，见了不少好姑娘，寻到不少好东西，等有机会，拿给你瞧瞧。”
“见了不少好姑娘？”齐钰来了兴致，“有没有中意的？想娶来做老婆的那种？”
“那却没有，”鹿予做出骄傲神色，“可不能便宜了她们！”
齐钰无奈，富可倾国的霸道总裁合该骄傲，点头表示理解，“缘分这东西挺玄妙，别乱花丛中迷了眼！”
“弱水三千，一瓢足矣！”鹿予轻轻吐口，望向齐钰的眼睛，暧昧不明起来，却也只是一瞬，看她拿药油在手腕处边涂抹边痛到吸气，又心疼起来，“可是镣铐划破了皮肤？”
“还好还好，你带的药很管用，”齐钰抬起手腕放到炉火旁给他看，手腕处两条明显的红肿紫胀，“你看，没破！”
“现在是还好着，明日再带一天肯定伤了！”鹿予气恼，取纱布来轻轻覆上几圈，“别再磕碰了！”
“前几天太疼了，这些疼，都算不上疼了！”齐钰还是笑着，鹿予心里却酸楚着，丫头，我定会护着你，再不叫你疼！为了不值得的人疼！
“你知道吗？我杀人了！”齐钰静静讲了起来，“我知道他们是来害我的，我想要护着我自己，我以为杀了他们，我就安全了，到后来才知道，刀子压根不握在他们手上，能对我一刀致命的人，我居然毫无还手之力，也从未有过防备之心。”她还是笑着，眼中甚至都未起涟漪，鹿予知道，和着血泪独自吞下的痛苦，又如何同人道？
“离开京城，挺好的！”她笑着看他，“鹿兄，四海之大，我总能走出去的，是吧？”
“当然！”他伸手，多想揽她入怀，最后却只是轻轻拍在她肩头，“四海之大，我们总能走出去的！”
齐钰笑而不语，鹿予抚着她的背，“黄州之外，四海之内，还有齐三小姐，刁家少夫人，远在岳州的兄弟惦念着你，兄长他，也很惦记你，他还要我一定将你带回去。”
鹿序，他分明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分明自己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要留下？
齐钰扪心自问，万栀，你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
留下被他占有，被他算计，被他伤害，被他逼迫到此刻一无所有？
她总是要走的，那么在走之前，她总该做些什么，回报他的“滴水之恩”！眸中的冷寂渐渐退去，一抹悄然的恨挂上了眼角，李琛，我们曾说好的一别两宽，却走到今日一别再难两宽，既然如此，便也让我把手中利刃刺向你的心窝，我今日所受种种，你也该消受几倍才算！
鹿予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肩头，“不急！”
他总是懂她，齐钰笑起来，“这几日的沉寂，不像我是不是？”
“是你！”鹿予眸中满是心疼，“无论你选了怎样的路走，无论你最终去向何处，我都随你信你，也陪你！”
眸中深情话中深意，齐钰终于惊觉他的情谊并非自己所想那般简单，她猛的躲开了身子，坐的远了些，鹿予的手停在空中，悄悄缩了回来，又缓缓道，“不急！”
这一句，是说给齐钰，也是说给自己。
鹿童将车里的餐食取进来温热，稠粥伴着热菜填饱了肚子，等药渐温，齐钰一口饮尽，同他们告了扰，回旁边小屋去歇，屋里鹿童已经收拾过，铺上了墨狐毯子，笼了火盆，鹿童将琉璃灯悬在柱上，“早些歇着。”
“鹿予，”齐钰唤住出门的他，“我从未想过......”
“不急！”他转回身来，“时日良久，不急！”
“我不想你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鹿兄，我对你，从未生过旁的情谊！”说出这话，齐钰无需思虑，“自你我熟识，我便从未将你放在这样的位置，也未想过你在这样的位置，若是我从前做了什么让你生了歧义，我在此道歉，再则，我如今已是罪人，同策王府又有那样的关系，你同我一起，百害无一利，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取舍！”
“若我一早看重利弊，便不会出现在这儿！”鹿予定定看着她，并不回避，“我鹿予喜欢谁，要迎娶谁，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从前你为人妇我是要避嫌，而今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未来之事如何，此刻怎能定断？”
“我如今才......”
“我知你如今遭人背叛受了苦楚，但这不是未来你逃离我的理由！若你因他伤心断你我之念，便是你糊涂，而我鹿予虽不聪明但还清楚自己要什么......”他的余音未落，房梁扑簌落下一道土流，再一秒，石块倾塌而下，飞沙乱石中，鹿予冲过去，将齐钰携在怀中，带出屋门。
身后，小屋轰然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