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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欢声笑语白雪飞扬，屋里是两相无言，执手静默，定定的站了不知多久，直到额头的雪花融了，雪水顺着齐钰的鼻梁流下来，齐钰才忙甩脱李琛的手，“我去擦把脸先。”
“嗯嗯，得擦！得擦！”李琛回头抓自己的画笔，有些手抖，没抓稳就算了，还掉了几只，忙低头探出手去捡。
齐钰捏着帕子坐在妆台前，一点一点揩拭自己脸上的雪水，奇怪，分明雪水冰凉，怎么脸蛋还会这么烫呢？她探到脖颈试试体温，不会是出去院子里玩疯了病又加重了吧？
快些拿粉扑一扑，要是被烟萝看到，又要唠叨了。扑了粉安了心，起身看到又在专心作画的李琛，想到方才他手握上来的一瞬，竟然还有些心悸，忙低了头，想躲到门外去。
“王妃，帮我捡一下那只笔吧。”
李琛也瞧见了她，指指滚到远处的笔，要她帮忙。
齐钰捡起来递过去，两个人都试图避开对方的眼神，安安静静的交接了只笔，看李琛脖子上雪水还未干，拿着帕子拭了拭，“方才……方才是我太放肆了。”
“嗯…”李琛愣了愣，“方才，我是看你手都冻红了，给你暖一暖。”
“嗯嗯，谢谢王爷了。”齐钰心里长吁一口气，这腼腆的小孩子陡然牵一回她的手，还确实让她有点无处抵抗，好在他只是看她冻了手的一点关怀，很正常，很说的过去。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不用出去闹腾了，就安安静静的捏着一盏姜汤站在李琛身边看他作画。
狼毫细线已将轮廓勾勒，看的出小院瓦墙和翠竹掩映，有一女子期间飞旋，李琛正在淡淡的分别填色，一层一层，倒比水墨画还费劲。
“虽然才有轮廓，但是看着是我。”齐钰浅笑。
“这才是开始，需要粉黛互用，用青绿朱砂等重色，须敷至五六层，始能均匀，而后以汁绿西红等染出阴阳向背，再钩出轮廓线条，这画才算作完。”李琛手里画笔不停，“不过我笔下少有女子，大概会更费些功夫。”
“没事，你慢慢画，反正要关二十多天呢。”齐钰看他这趴着作画的姿态实在难捱，正想着怎么给他调整调整，外面的人都玩累了涌了进来，除了烟萝，一个个都被打成了冰雪精灵，红肿着手围着火炉子跺脚。
“看来烟萝的的作战水平最高啊！”齐钰初步判断了战场局势，“怎么？还怕她打了她扣你们月钱？”
众人玩的热火朝天，不分敌我，打小院打出去围着后园闹了一圈才回来，若非齐钰提醒，谁也没发觉烟萝身上少有雪花，这下却都觉得奇怪，“烟萝姑姑，方才你都没同我们玩吗？”
“自然玩了，我手也红着呢。”烟萝伸出正烤火的手，“而且方才安公公还是我埋雪里去的呢。”
“烟萝姐姐力气大，奴才不得不服！”安禄来了一日，经一顿火锅，一场雪仗也同大家熟悉了，现在也围在屋里一群人说笑。
“奴才知道烟萝姑姑为什么现在还是如此得体，”墨染嬉笑着正要讲下去，感觉脊背一凉口风立刻转了弯，“是奴才们都最尊崇姑姑，舍不得下手！”
齐钰看着烟萝的神色都愣了愣，全没有以往不怒自威的模样，甚至还有瞬间的慌乱，心里也很是疑惑，今日的王府跟以往全无区别啊，是什么叫烟萝失了方寸？
从屋里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侍棋同青萝还在捏着浸湿的衣襟玩笑，墨染缩着脖子偷笑，安禄正跟两个小丫鬟说闲话，许擎还是抱着剑远远的一个人站着，一丝异样也无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琛的画还未完，脊柱已经受不了了，挪回床上歇着，墨染侍棋侍候着涂了药膏，早早的就睡着了，罗汉床就留在了书案旁的桌前，等烟萝和青萝服侍她换了寝衣退出门去，她就抱了被褥到罗汉床上将就去了。
李琛半夜睡的迷糊，往身边抓了抓，空无一人，褥子都是冰凉，撑起身子点了火折子，打屋里看了一圈，才看到齐钰挤在罗汉床上睡的正沉，他以为自己睡的早些，又留了位置给她，凭她的厚颜无耻，定会挤上床榻来的，却不想，她没有，可是他心里，却也没有夺回地盘的畅快，他这边正思量着，那边齐钰却猛的咳嗽了一声，忙吹熄了火折子，睡了回去。
后园西屋里，墨染憋着秘密，辗转反侧，不时哀叹，不时偷笑，只搅和的侍棋难以安睡，爬起来点了油灯，“墨染，你要睡就睡，不睡就滚出去，不要搅和我！”
“啊！”墨染仰天长叹，“我也想睡啊！可是我憋着事情睡不着！”
“什么事？”侍棋推推他，“难不成连我也不敢告诉？”
“那我问你，要是许擎跟你拔剑了，你怕不怕他杀了你？”
“许擎？”侍棋不解，“许大哥怎么会对自己人拔剑？”靠过来挤到他身边，“你悄悄的说，许擎对谁拔剑了？”
“我！”墨染没好气的回他，“瞧你那看好戏的神情，我要是明天被他砍死了，就是你害的！”
“对你拔剑？”侍棋打量他一眼，“你个毛没长全的小子，许大人才懒得跟你计较，你安安心心的睡你的觉吧！”
抬头把油灯一吹，“你啊，就是废话太多，遭他嫌了！”
“哪里是因为废话，我知道他的秘密！”墨染抓住他胳膊凑过来，“你记得今天王妃问为何烟萝姑姑身上没有雪花吗？”
“我记得啊？那跟许擎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了，是许擎挡在姑姑身前，都替姑姑挨雪花也不还手，要不是为着这个，凭我们几个哪是他的对手啊！”
“许大人？”侍棋也是吃惊，“烟萝姑姑？”
“对啊！”墨染悄悄问他，“更奇怪的是，我今儿打趣正要说的时候，许擎的剑就抵在我脊背上，吓的我腿都麻了！”
“许大人这举止很奇怪啊！”侍棋也由不住叹一声，“莫不是，千年的铁树要开花？”
“说不准！很说不准！”墨染啧啧咂嘴，“要真是烟萝姑姑，他怕是要吃苦头了！”
“苦头？”侍棋又不解了，“男女欢好两相情愿，又都在王府里，王爷王妃一做主，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生了娃娃还得唤我们声叔叔，多好！”
“烟萝是宫女啊，没有旨意年满二十五才能送回原籍，她今年二十三岁，也就是说许大哥还得等两年，两年之后他可是都二十七岁了，能等得及吗？”
“青萝是宫女吗？”侍棋问的很跳跃，墨染都生了气，“我跟你说烟萝姑姑，你说什么青萝？她那个霸王鼻涕虫，想入宫，也得有人要啊！”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侍棋咧着嘴心里偷乐，许大哥，实在不行，我先把娃娃生了喊你叔叔也可！只是他未能料到，许擎得偿所愿娇儿遍地的时候他只有一抔黄土相伴。那对碧玉耳环，终究没能戴到她的耳畔。
两人又闲聊几句，墨染的秘密吐了口，终于卸了担子，踏实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