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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予面上笑着,心底却生出更多难过来,丫头,该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心底有多少愤恨,才会将他也推离身边?“等你身体好了,等你平安到了黄州,我一定离开,好不好?”
“我身体很好!”齐钰依旧倔强。
“好到才落一个孩子,便要拖着四十斤的枷锁行走千里?”鹿予把她昨日褪下沾血的衣衫丢来她眼前,“你这条命,究竟还要不要?”
命自然得要!必须要!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性命!可还是要将犟嘴继续下去,“我的命跟鹿公子又没什么关系?鹿公子还是请回吧!”
“你的命如何同鹿某没关系?”鹿予气她的拒人千里,却也不敢言重了叫她更孤零零的,便戏谑一句,“鹿某的老婆本都被你拿去搞什么娱乐产业了,你死了,鹿某上哪儿讨夫人去?”
鹿家富可敌国,哪里就差她那点银子,齐钰当然知道是他的玩笑话,不由回望那些插科打诨侃天侃地的日子,这小小客栈房间里,终于透出一丝欢乐的气氛。
“果然商人重利,我以为你是我朋友才来的,没想到是追在屁股上讨债的!”齐钰叹一声,“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不叫你赔了本讨不到老婆!”
“你这样子......”鹿予上下扫她一眼,“我不放心!”
还不等齐钰反驳,他又添上一句,“你多走一步,我就觉着鹿夫人离我又远了一步!”
“那你要怎样?”齐钰问。
“这样——”鹿予突然横抱起她,连着那脚链也抓在手中,双臂重如千钧,这回却也抓的稳固,小丫头很识相的,忙着过去开了屋门,鹿予便就这样将她抱出屋子,齐钰自然不会顺服,拳头砸在鹿予肩头,“鹿予,你放我下来!鹿予!快放开我!”
已经行至楼梯,鹿予故意做撑不住要脱手的样子,齐钰眼睛瞟着楼梯,觉察手臂的势力,捶在肩膀的手臂便忙圈住了他的脖颈,“别——”
鹿予轻笑,“这可是你说的!”
并非鹿予一夜之间便真力大无穷到能抓起那脚镣,不过是郑令史的“诀窍”,镂空的脚镣外面瞧着一般无二,走在地上一样的当啷作响,但是这分量,可减了不止一半,有了鹿予这财神爷和京兆尹府的靠山,他自然乐的做个顺水人情。
将齐钰抱下楼梯,鹿予轻轻将她放在地上,“车上装着齐玥为你备下的东西,等送你到黄州,瞧着你把身子养好了,安排好你日后的起居,我也就回京城去了,日后再见,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齐钰默默挪动脚步往后院走,便是深陷谎言泥沼,还有她们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她强忍着,把眼泪流到转身之后。
鹿予心中的盘算并不是如此,一路行来,还有辆马车礼拉着两姐妹跟在身后,罪奴苦役,便是齐钰愿受他也不会由着她受苦,等着她安顿下来,郑令史一行也回了京城,便要身形相似的她们替下齐钰,送她离开黄州,山高海阔,他都愿同行。
又是一路颠簸,齐钰的身子明显好了不少,少了那沉重镣铐,走的也稳健许多,鹿予攀着车窗一壁望着,一壁摇着蒲扇看着火炉里的汤药,鹿童推开车门喊他,“少爷,这大热天的,马车里捧着这么个火炉,您到马背上凉快凉快,我来做这些就好了。”
“你粗手笨脚,别药糊了还点了这辆马车,”鹿予擦着鼻尖的汗,脱掉一件外裳,“把好你的车,颠出一点儿火星,爷拿你是问。”
鹿童只好紧拽这长鞭看着路,等着车里的药火候正好,便叫郑令史停下来,一行人便歇在道旁树荫下,郑令史将齐钰送过来,领着鹿予往树林里多走几步,“这里凉快,也不惹眼,您服了药,歇好了咱们便起行,这功夫是实实在在耽误不得了。”
鹿予叫鹿童打马车上取了西凤酒,“这点酒给大人解解乏吧。”
郑令史千恩万谢的走了,鹿予在地上铺了软垫,才叫齐钰坐下,慢慢吃些东西,服下汤药。
树林这头,郑令史正啃着客栈里装来的肥鸡品着西凤酒,弟兄们的肥鸡自然不缺,只是这酒,便只有闻一闻的份了,一众罪奴只能在草丛里半蹲着,真饿了的只能嚼些草叶,等着今夜赶到驿馆,能喝上一碗渣子粥半颗窝头,这些人不住咽口水的声音叫郑令史心烦,正要起来骂上两句,道上行来一行人,领路的三匹高头大马,身后随着一辆马车,也走的缓慢,倒不像个着急行路的,也不是郑令史要多看几眼,实在是这马车华美,便是京城里,也少有几家供的起这华盖,走的近了,才看清那个“枫”字,便上赶着去攀些关系,才看清那马上的人,正是策王殿下。
李琛自然是不认识他的,他与刑部少有往来,更不愿插手事务,连平素交际都少,心里又惦记着齐钰,惦记着回京,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回去,若不是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颠簸病人,他哪里还能忍得了这三天行路,好在离京已经不足二十里路,今日黄昏,还是回得去的,心里惦记着旁的事情,便更看不见路旁的人了,好在枫眠还算见过几面,勒了缰绳停下,“郑令史这是又有公差吗?”
“正是呢,”郑令史眼睛往李琛这里瞟完又往马车那边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马车里,是哪位主子?”
枫眠不搭腔,郑令史便也不再问下去,侍棋瞧着他满手的油腥啧嘴侧目,又往道边看那些嚼着草叶的罪奴,轻轻唤李琛,“王爷,您瞧——”
李琛也歪头看了一眼,知道侍棋意思,“把干粮分些给他们吧!”
侍棋落马去分糕饼吃食给他们,自然磕头道谢,侍棋还有些诚惶诚恐,“就是一块糕饼,算不得什么!”
郑令史搓着手讪笑,“策王爷真是心善,这些罪奴都是犯了重罪的,能叫她们活着都是陛下宽宏,平素里饿着也没什么。”
“既然父皇宽宏留了她们性命,本王给些吃食也算不得什么。”李琛眼望侍棋,“好了吗?好了便快走吧!”
侍棋已经都分的差不多了,只是隐隐约约听见树林里有人声,又听罪奴说那里还有一位,便想着送过去,李琛在马上看的也不真切,未曾瞧见林中的人,忙着挥鞭喊,“侍棋,你要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