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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青萝死讯，居然还能此刻面不改色同她详谈，赵菡箬觉着，她又一次小瞧了这个丫头，手中汤碗递上去，“听闻王妃一日甚少用膳，此刻可要先用些？”
齐钰只注视着她的眼睛，伸手接过汤碗，仰头一饮而尽，末了，还是有些恶心，忍住干呕将汤碗交回她手里，“有劳娘娘！”
“你不怕本宫下毒？”赵菡箬笑问。
“你不会！”齐钰自己坐回床榻，“你当然巴不得我死在此处，但若单单要我死，娘娘不必费力亲自跑这一趟引火烧身。“自始至终，她从未从赵菡箬面上转开片刻，这个女人，是她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树敌，她的心思，很值得探寻一番。
“王妃机敏更甚旁人，”赵菡箬缓缓坐回桌前，“若不然，本宫也不会连连栽在你手上，落魄至此。”她拨弄发髻上宫女才配的颜色浅淡的绢花，“这些东西，本宫从前在闺阁中时，都瞧不上眼。”
“娘娘聪慧，齐钰如何敢与您为敌？”齐钰冷笑，“昔日元妃娘娘凤仪万千贵气凌人，也算宠冠六宫，不过是李珅他自食其果，作法自毙，而娘娘您玩火自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齐钰又何德何能配得上娘娘这一个“栽”字呢？”
提及儿子，赵菡箬不由变了脸色，胸口起伏几下，复又笑起来，“昔年旧事，本宫也不愿多提，但是今日，本宫倒很想问问王妃您，昔日那般护他为他，如今被他捻在脚下的滋味，好受吗？”
齐钰无言以对，从她被关入这纷止院，她心底坚信的，渴望的，期盼的，都是李琛，无论天下人说什么，内廷司查得什么，她都坚信只要李琛回来，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他会护着她陪着她，只要他在，她便不能倒下，她能抵挡一些风霜雪雨，直到站到他的面前。
她从不慌张，只是因为有他。
当然，这都在李湛丢给她那份契约之前。
若不是有她亲笔签下的名字，若不是不久时还问过他契约所属，若不是那份信是他命人送入皇宫，她永远不敢想，也不敢信，要送她下地狱的人，会是李琛。
见她终于颓了身子答不上话来，赵菡箬很是满意，她笑得开怀，“已在今日，本宫也不妨告诉你，你以为他是表面那般柔善可欺？你以为他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冷哼一声，“同你的姑母一样，一样的不长心眼又没脑子！才会到现在没一个皇子傍身！”
“姑姑？”齐钰惊诧，这同姑母之间，又有何牵扯？
“你可知你的姑母在收养他不久之后便怀了皇子，那时候简直无酸不欢，冬日里，陛下取了满窖的鲜果给她享用，是你的夫君硬拉着她在御花园羡鱼湖薄冰上嬉戏，将你姑母摔入冰冷湖水中，胎儿不保，她也险些丧命，这些年，饶是陛下如何宠爱，也再无一子半女！那时候，他可只有六岁啊！”
“我不信！”即使已经被他害到今时今日，但是齐钰下意思脱口而出，却还是在为他辩白，即使，连自己也低了声量，“我不信，我不信！”
连说三次，是自己也难劝服自己吧！
赵菡箬依旧在笑，笑她的执迷不悟死心不悔，“本宫来此，就是要告诉你，李琛的亡母之恨藏在心里从未忘却，他总会在恰当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昔日你姑母遇害，他在一侧慌乱哭泣乃至三月不曾言语，陛下心疼不已，以为是孩童玩闹未苛责半句，而今对你亦是如此，你还以为能靠着肚子里这个孩子换他回头怜惜你？换他饶过你？”
“我不求谁怜惜，也不求谁饶我一命！”齐钰自顾自躺下，“娘娘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
赵菡箬怕是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害了你姑母和腹中子在先，杀了青萝在后，如今也并不准备放过你，难道你就甘愿如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吗？”
“所以娘娘意欲何为？”齐钰反问她。
“你在他身边半年，自然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本宫帮你，定能除去他，为你报仇，本宫答应你，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全身而退。”赵菡箬以为她定会答允，未曾想，榻上的人嗤笑出声翻身向内睡去，“娘娘别在此处说笑话了，策王在，我尚且是策王妃，有一线生机，若他获罪，我如何能自保？说到底，李琛未封王立府前，还是能被你儿子欺负折辱的，反而是这半年里因我屡屡起纠葛，被罚到边塞，你心里对我的恨只多不少，你说的话，我半个字不会信，若没别的事，娘娘请回吧！”
赵菡箬是故意来此激怒她，想她盛怒悲怆之下说破李琛书房密室的秘密，好一举拿下策王府，换她儿子回京，却没想到她的悲伤难堪只是一瞬，便都是冷眼相待，她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去，可是还不等她说什么，外面便有丫头敲门，“王妃，可用毕膳了？汝阳公主求见。”
“汝阳公主？”赵菡箬一惊，“已过子夜，她来做什么？”
还不等两人反应，李珏已经推门进来，“皇嫂，皇嫂，珏儿来看你了！”
赵菡箬只能垂头站到昏暗处，不被人看到，齐钰被她闹起来，手便往锦被里探，“皇嫂这里怀了一个小宝宝是不是？”
李湛的圣旨简直如一句屁话！
这宫里的消息传播可真是快！5g网吗？
齐钰无奈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父皇吓晕了你，跑去太极殿哭闹了，强逼着父皇不许对嫂嫂用刑，不许内廷司审问嫂嫂，一定要他赌咒发誓，无论如何不肯信他，父皇被逼得没了法子，才告诉我皇嫂有孕了，是绝对不会伤害皇嫂的。”李珏欢喜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这可真是最好的消息了，要不是父皇说不许说与任何人知晓，否则就砍了流云和安禄，我现下忍不住要告诉所有人呢！”
“珏儿，你知道就好了，这儿不是你能来的。”齐钰强笑着把她手抓出来，“已经这个时候了，快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