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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本就无心朝政,离京城已经三月,更是不知代朝有何风雨,但是还未至京师,便遇墨染暴尸山野,他不由担心李琛在京局势,将墨染尸体绑了,便赶着回京,落葵在丛林里寻了些可以遮掩味道的香草,只是一路颠簸已经磨损大半,如今,这尸臭熏人,李璟也全然顾不得,已经日暮,若片刻不歇,可还在城门未关时候赶回去。
天已半昏,一行人才停在谦王府外,将墨染尸体抬入王府,落葵站在王府门前,看着上面描金的三字牌匾,谦王府,栊翠庵,这便是她们此生再不能跨越的距离吧!三辆马车,如今已中空一架,李璟的心,如今怕也空了吧!
李璟的目光未在那空马车上停留,只是将国书收在怀中,歉意同落葵道明,“今日只能委屈你住在王府,明日,再入宫......”他还未说下去,落葵已有许多自嘲的笑挂在脸上,“繁露可自行上山,无需王爷费心。”
“落葵,你知我并非那个意思......”李璟虽饱读诗书,却也实在非能言善辩之人,更何况是当下这多事之时,他望着眼前人的一席绯色衣裙,“既已入凡俗,何不与我同游这人间万象?盈月之事我会像父皇禀明,待等母妃痊愈,三哥事情了结,我必不负你。”
“我从不担心你会有负与谁,我只怕你,负你终身。”落葵着李璟的面色因此呆住,她依旧是自嘲一笑,迈步入府,“谦王殿下,叨扰了。”
赋风站在李璟身后,目送众人进府,马车已被小厮打后门牵了入府,而李璟还愣在当场,“王爷,墨染的事,该先去禀明策王府吧?”
“是,是,该去!该去!”李璟如梦初醒,方才命人拿着装着蛇行草的琉璃瓶送去太医院,再顺道入宫去向瑞妃娘娘问安,自己则是领着赋风往策王府来,人在马背上已经颠簸了许久,却还是如入梦幻,已是华灯初上,彩灯掩映,地上落下各色影子,就像是她初现的那一日,彩绸横满街巷,翟羽车铃声烈烈,随在他身后,正回望时,身边小贩摇着手中镯环,上面不知坠着多少银铃,脆生生的钻进他耳中。
“盈月——”
他急切唤出口,却只有满目行人往来,其间,并没有她!
赋风默默看着,眼中唯有惋惜,若早知已入心入情,又为何最后都未曾将心里话吐口一句?又为何要放她离开?若王爷挽留,盈月公主总是会回头的,会随他回来,会扭转那时的荒诞如两国之意结为连理,能将真正心爱之人留在身边,王爷会同策王爷那般日渐欢喜,眉眼间都是满足,而不是如今这般,失去了恣意欢雀,一声银铃响动都要追寻失神许久——
连赋风都能看清的事情,落葵又如何看不透呢?
一路行来,她总是叽叽喳喳,同李璟三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但凡李璟对她多上心几分,她那边便要闹出几分动静来博他厌恶,这边是她默然不语,那边是池荫柏拼死了劝和,一日里,总有几个时辰是别扭着的,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眼前,每次行路,少了她的喧闹,李璟也要多问一句她的行踪,也不知是何时起,是过了边境入了拓跋地界时吧,她们突然就有了默契,拓跋的风情从前只在书中,而今现在眼前,李璟总是要念叨着比对些,盈月便要同他讲上半日,长篇大论,李璟却兴致盎然,同样的,也告诉她代朝的风俗,再被盈月辩上几句,两人马上嬉闹半晌才会歇下来,便连随行的宫女都瞧出了端倪,“王爷如今转了性,对长公主多了耐心呢。”
而她只有在车帘里望着欣羡份,那样鲜亮明活一往无前的人生,是经受过背叛背负过罪孽的她不可能再有的,伴了几年的青灯古佛,她已经像那沉重的木鱼,终日发出一般无二的响声,偶尔,盈月又做了什么傻傻的动作,李璟总是先笑起来,池荫柏也笑着,很快众人都笑了,只有她还闷闷坐着,李璟便会问她,“你瞧她,多好笑啊!”
是不是好笑她并不知道,但是李璟那时的捧腹,是极其简单纯粹的欢喜,只是为一个姑娘,日常的率直可爱。
若不是为了山野间的蛇行草,若是采摘的时候被蛇群发现攻击过来,若不是众人静立对峙时盈月突然跑跳起来,吸引毒蛇像她攻击,他们不可能那样顺利便得到那株长势正好的救命药草,盈月自视箭法甚好,以为自己或可脱身,但与群蛇缠斗间,还是被一只细长的小蛇咬到了脚踝,若非池荫柏情急之下放火,他们甚至不能将盈月救出,也正是这一把火,烧掉了其余可能存在的蛇行草。
盈月倒在了营帐中,而解毒之草,只有李璟手里的一株。
他犹豫了。
这是母亲巴望着的救命药草,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可是盈月,却是为了他才会以身犯险,才会中毒晕厥,口溢鲜血,便是有太医破指取血,也并不能压制毒性,她的时间不多,他在犹豫间,未留心池荫柏只身回去了大火之后的山脚,在草地上寻可能幸存的蛇行草,蛇行草未能找到,他却偶然遇到山里的猎户,给了他另一个法子,被碧霓蛇咬过的人鲜血一样可以救治此毒,“可真能解毒?”
“这确实实实在在能的,”猎户娓娓道来,“本来也只是我年少时候听老人们讲起的,那时候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这要命的毒蛇,一不留心就被咬上一口丢了性命,也是偶然一人被咬过之后害了嗜血的病症,将他已经昏死的同伴咬破喉管吸了满口的血,居然恢复了体力撑回了村寨,不过他不多时也便死去了,他可是第一个被毒蛇攻击还自己走回来村里的人,大家便问询了细节,知道他曾吸食同伴之血,便将他的血取了给才染毒的人用,谁知,用了三日,便好了,不过之后发现了蛇行草,便也不需用这法子了,后来我村里婶婶一家初春时候中了蛇毒,正是服用了最年迈的婶娘的血,才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