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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农民贷款是国家的一项扶持政策，这个明天你就知道了。”
许万福今天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明天？”
“对，明天，明天我已经给皓文和韩雪说了，你明天上午也来乡政府，到时候银行的人也在，一起来谈。”
“好，明天我一定早点来。”
这可是一项大的政策变化，作为一个大队的书记，他怎么可能不先了解这个政策呢。
最好比其他大队都要先知道，也好先占一个先机。
“大哥……”
这个时候，再好的话题对于顾皓文来说都不会有吸引力。
既然是伤疤是隐痛，总要被人揭开。
“好，我们来说韩志斌。”
连名带姓都清楚，顾皓文更加吃惊。
“皓文，我问你，在你心目中，韩志斌是不是英雄。”
“当然是。”
他不是英雄，什么样的才算是英雄？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评为英雄？”
“我也想要知道原因，但是我害怕知道。”
他是害怕因为他的父亲想要保住他的名声，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
那么他对于韩志斌来说，就是双重犯罪。
那样他就更加不会原谅那个人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所以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一个所有的人都知道的问题。“
是，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才不得不逃离到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来，说逃避，还不如说他害怕。
“大哥，对不起。”
自己的不堪，家庭的不堪。
“皓文，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韩志斌是替你去站岗了，这类调岗的事情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
“有，站岗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安排，但是情况的变化也会临时调岗。“
“要是我没有猜错，你在心里一定认为首长见你只是私人问题，因为私人问题调岗是不符合规定的是不是？”
你还知道首长，知道私人问题。
你还知道什么？
“你一直想要上大学，对于当兵一直是排斥的。可是这种排斥并不影响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当兵的第二年你参加了部队的考试，以全军区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军事大学。”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是全军区的骄傲。”
“首长想要见你那不假，每年考了前十名的首长都要亲自见见，并且和他们一起吃顿饭。这是军区的传统，也是新考上大学的一项荣誉。”
顾皓文一点都不想听这些，我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
可是他有不得不听下去。
“那天把你们考前十名的都通知来了，那可不是你一个人。”
“那又能怎么样？”
“也就是说，那天调班的不会是你一个人，也是工作调班。没有你认为的个人情感。”
“皓文哥，你考上了军事大学？”
这件事韩雪可还是第一次听说。
“都过去了。”
顾皓文不想说起这件事。
“大哥，那又能怎么样，韩志斌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找理由不是我的个性。
“在替我代岗的时候死了。”
痛苦让他把面前的半碗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被抢得一阵剧烈咳嗽。
韩雪赶紧给他端来一杯水，又是拍背又是喝水，好不容易才算稳住，可是眼泪却满脸都是。
“皓文，你知道那天哨岗有枪战吗？”
顾皓文摇头，因为那天的情况他是真的不知道。杜建国继续往下说。
“那天哨岗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就是说韩志斌站岗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就算是按照你的说法，他是为了站岗，他也不是因为站岗死的。何况他是因为工作安排站岗，不是你想象的替你站岗。”
“大哥，你在骗我对不对，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骗你，韩志斌不是在站岗的时候死的。”
“不可能，不可能，韩志斌死了，不是站岗，他怎么可能死。”
顾皓文不相信杜建国的话。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还是枪伤，是被枪打死的。
不是站岗，怎么可能死于枪伤。
“韩志斌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死的。”
“第二天？”
“对，第二天。那天，也就是你认为该你站岗的第二天。”
“还记得你们见了首长后，是不是安排了一个晚餐，那天你们都喝酒了，因为开心，也因为年轻，很多人都喝醉了，你还哭了。”
顾皓文记得，那一天因为可以圆了自己的大学梦，因为看见那个人对自己的开心欣慰，因为看见那个人头上的白发……差一点点他就原谅他了。
可就是在那一天，他醉了，醉的人事不省。
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韩志斌死了。
他吃惊的要命，也根本不能相信。
那个人找他来之前他们还在一起，韩志斌还对他表示了祝福，同时还说自己也想要考军校，要考和他一个学校。
怎么就能死了呢。
他震惊、慌乱。
是那个人叫人开了车送他去见了韩志斌。
他看见了韩志斌满身的枪伤。
面目全非的躺在那儿。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就在心底认定韩志斌是因为他死的。
什么也不听，谁都不能给他提起这件事。
因为喝了酒，他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韩志斌是第二天才死的。
“那韩志斌……”
“他是在第二天因为送一个越南女人被人误会枪杀的。”
“怎么可能？”
“那个越南的女人背了很大一捆柴，但是突然犯病了。纪律你是知道的，可是韩志斌还是帮了那个女人，把柴帮着背过了边境线。”
“就因为那个死了？”
“就是因为那个原因。”
顾皓文整个人都虚脱了。
要不是韩雪，他差点没有能够坐住。
“杜书记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都想要找个机会告诉你。这不是不巧吗，再说了韩雪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打击死了，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你也知道？”
许万福使劲的点头。
“韩志斌被送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要不是因为那个原因，他父亲也不一定能被气死。”
原来韩树昌也是因为受不了韩志斌的死亡原因才死的。
可是他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