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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离间计成,让那两头野兽互咬(第1/2页)
“我替你算算。”朱解伸出一根沾着肉末的手指,“第一,你得保证吕布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愿意为了她去砍自己的干爹。万一他脑子一抽,觉得还是**更香呢?你怎么办?”
“第二,你得保证董卓那老色批一定会上钩,而且色欲熏心到失去理智。万一他玩腻了,或者起了疑心,把貂蝉一刀咔嚓了呢?你怎么办?”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她能在两个当世顶级猛人之间反复横跳,既要演清纯,又要演幽怨,还不能穿帮。王大人,你家这姑娘,是戏班出身吗?心理素质这么顶?”
朱解每说一句,王允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他只能祈祷天佑汉室,祈祷一切顺利。被朱解这样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说出来,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你这屠夫,懂个屁的权谋!”王允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是不懂权谋,我只懂杀猪。”朱解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而专业,“但我觉得,杀人和杀猪,道理是相通的。”
他站起身,走到王允书案前,拿起一管毛笔,在一方上好的白绢上,胡乱画了一个不成形的猪的样子。
“王大人,请看。这是董卓。”
王允气得想骂人,但朱解接下来的话,让他把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现在的计划,是攻击这里。”朱解用笔杆戳了戳猪的下半身,“你想让他因为下半身的问题,自取灭亡。思路没错,但效率太低,风险太高。一头种猪,就算累死了,它也只是头死种猪,它的肉、骨头、内脏,都还在。”
“专业的屠夫,要宰一头猪,只有三个选择。”
朱解的笔锋一转,在猪头上画了一个圈。
“第一,攻击大脑。一锤子下去,让它瞬间失去意识,神经坏死,它再肥再壮,也就是一坨肉了。”
他又在猪的脖颈处划了一道。
“第二,切断大动脉。放血。血放干了,它动都动不了,只能躺平任宰。”
最后,他的笔锋落在了猪的四条腿上。
“第三,砍断四肢。让它跑不了,跳不起来,只能在原地哀嚎,等着你一刀一刀慢慢分割。”
王允呆呆地看着那幅涂鸦,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头猪,而是董卓和他的整个西凉军团,被这个屠夫用一种冷静到变态的方式,进行了彻底的解构。
“董卓这头猪,他的‘大脑’是谁?”朱解自问自答,“李儒。那个躲在阴影里出谋划策的毒士。只要让董卓不再相信他的‘大脑’,甚至觉得他的‘大脑’要害自己,董卓就成了一个没头苍蝇。”
“他的‘大动脉’是什么?是钱粮,是军心。我们没法直接断他的钱粮,但可以污染他的军心。吕布就是一颗最大的定时炸弹,但光靠一个女人去点燃,太慢了。得加点猛料。”
“他的‘四肢’呢?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这些西凉军的核心将领,就是他的四条腿。断掉一两条,他就站不稳了。”
朱解扔下笔,重新坐回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王大人,你的美人计,可以继续搞。就当是饭前开胃菜,给董卓那头肥猪灌点迷魂汤,让他放松警惕。”
“但真正的主菜,得我来做。”
“我要做的,叫‘庖丁解猪’。”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王允大口喘着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猪”啊“宰”啊的屠夫,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莽夫。
这是一个披着屠夫外衣的魔鬼。
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王允的认知。不讲仁义道德,不讲君臣大义,只讲结构、要害、效率。
就像……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拆解一台复杂而精密的杀人机器。
“你……你想怎么做?”王允的声音干涩无比。
“简单。”朱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咱们分几步走。”
“第一步,‘剔脑花’。我要让李儒和吕布,狗咬狗。”
“李儒聪明,但太多疑。吕布勇猛,但太自负。这两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我前两天刚给吕布的赤兔马看完病,吕布现在信我。我只要找个机会,‘不经意’地跟吕布提一句,说李儒嫉妒他得宠,想在赤兔马的草料里下黑手……你猜吕布会怎么样?”
王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冲进李儒府邸……他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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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搅猪血’。”朱解继续说,“你的美人计,可以升级一下。光让貂蝉在两个人中间哭哭啼啼太低级了。得制造点‘意外’。”
“比如,让董卓‘恰好’撞见吕布和貂蝉在私会。再比如,让吕布‘无意’中发现董卓赏赐给自己的东西,是貂蝉的贴身之物。要让这锅血,烧得更旺,烧得更疯!”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卸猪腿’。”朱解的眼神变得幽深,“董卓手下那几个大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只认董卓和军功。想让他们反叛,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生病’。”
“生病?”王允那两撇胡须剧烈抖动。他完全没听懂这杀猪匠在卖什么药。
“对,生病。”朱解拍掉围裙上的碎肉末,露出个没正形的笑。
“可以是人病,也可以是马病。”他从袖口抠出一块黑乎乎的药渣丢在案板上。
“一支人员,要是战马大规模拉稀,或者大头兵们集体上吐下泻,王司徒,您说那战斗力还剩多少?”朱解抄起剔骨刀,在空中虚划。
王允眼皮狂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这屠夫身上的血腥味儿,冲得他脑袋发晕。
“你……你在西凉军的豆料里动了手脚?”王允压低声音。
朱解没答话,反手一刀,精准削下猪头上的一块淋巴肉。
“巴豆这玩意儿,量小了是药,量大了那就是阎王爷的催魂曲。”他盯着那团烂肉,嘿嘿直乐。
他想起前几天借着送肉的由头,在那帮凉州大兵的马槽边溜达的情景。那些马膘肥体壮,吃得比人都好,真是糟蹋东西。
“那帮西凉蛮子只管喂饱马,哪懂什么卫生防疫?”朱解呸了一声。
他心里门儿清,董卓那老小子现在就指望吕布的并州铁骑和自家的西凉马队镇场子。要是战马全趴窝,那什么温侯、什么飞将,全是没腿的蛤蟆。
王允紧紧攥着袖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和他脑子里那些高大上的连环计格格不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朱解斜乜着他,语带嘲讽。
“您老要是觉得脏了手,那这宰猪的事儿,还是我这个操刀鬼来干。”他用力剁下刀,刀刃没入桌面三寸。
王允看着那柄寒气逼人的剔骨刀,心里发毛。这屠夫脑子里装的,全是些闻所未闻的阴狠招数。
朱解心里冷笑,这帮士大夫,一边想要那位的命,一边还端着架子。
“等着瞧吧,要不了两天,洛阳城外的马嘶声,准保变调儿。”他抓起一壶浊酒,仰脖灌了一大口。
王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毒!
太毒了!
这个朱解,简直是个天生的阴谋家!他的计策,一环扣一环,从心理到生理,从高层到基层,全方位覆盖,阴损歹毒,却又偏偏直指要害,让人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相比之下,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连环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怎么样,王大人?”朱解看着他,像一个推销顶级刀具的商人,“我的‘刀法’,还行吧?”
王允沉默了很久,久到熏香都燃尽了一截。
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眼神,重新审视着这个屠夫。
“老夫……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朱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你慢慢考虑。不过我得提醒你,猪养得太肥,肉就老了,不好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在王允看来是无比凶戾)的背影。
走到门口,朱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宰完董卓,他的那些‘下水’,比如西凉军,还有他的那些钱,可都是上好的‘食材’。别浪费了。”
“你的美人计,顶多是杀了董卓。我的‘庖丁解猪’,是要把他连皮带骨,吃干抹净。”
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
书房里,王允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他看着那张画着怪异肥猪的白绢,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张来自地狱的菜单。
而那个屠夫,就是手持剔骨尖刀的……主厨。
朱解走出王司徒那间透着股腐朽木头味的密室,抬头瞅了眼洛阳城头那抹病恹恹的残阳。
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像是猪圈里发了猪瘟前的前兆。
他掂了掂腰间那把特制的剔骨刀,刀刃在牛皮鞘里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杀猪人的直觉在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