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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方清澜，苏青云再度回到了四知院。
“父亲，哥哥，我觉得此幕后十有八九是幸王的身影！”
苏青云的语气斩钉截铁，一踏入书房的门，便是这样一句。
苏丞相与苏青峰正在继续分析，乍听到苏青云这么一句，不禁俱转回头来看她。
“小妹，你缘何觉得是幸王？”苏青峰站了起来，走到苏青云的跟前问。
苏青云便把方清澜带来的消息说了，最后总结道：“这一看就是针对恭王的棋局。”
“提前禁足锦华皇贵妃，恭王本人又远在前线，这时候留守的暗军营孤立无援，此时不拿捏，便要等到下一次两境开战！”
而苏青云知道，下一次两境开战，是两年半之后。
所以这一世，幸王明显是提前动手了。
他失了势，如果再不打击恭王，那他俩便会如天空中的两颗星，一个愈亮，一个愈淡。
“小妹，你就凭宫中是漓嫔，便说这宫外是幸王？更何况宫中皇后娘娘也查出了是锦华皇贵妃……”
苏青峰是个极其讲究实证的人，他私心里也是相信苏青云的，只是总想苏青云拿出更有力的实证来。
“提个思路又无妨。”苏丞相淡然地道，“云儿又没有说定然是幸王，更没有说现在就要将幸王拉到京兆尹府去与沈丘对质，只不过是怀疑他而已。那我们便顺着这个思路去查查看。”
“可是皇后娘娘……”苏青峰觉得自己的信仰又有隐隐崩塌之势。
皇后娘娘如此作为，与沈丘的性质是一样的。
要么是被人利用了，要么就也是与人联手，在算计恭王。
若是后一种……
苏青峰悲哀地想，那可是他们西唐的皇后啊！是与圣上并肩而立、高高在上的女人。
苏青云听到苏青峰这么说，便也明白过来了他的心情，遂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
唉，这孩子也太艰难了。
本是个对国家、对组织信仰忠诚到不沾一丝杂质的人，现在却一次次地崩溃了他的信仰。
不过这样也好，水至清则无鱼，官场朝堂本就不是清明一片，他这时候崩塌崩塌信仰，总比怀着一腔赤诚之心独当一面的时候还不知人心险恶要好。
想罢了这些，苏青云又道：“父亲，哥哥，你们可以去查一查贤贵妃的兄长。”
“云儿你这是？”
“贤贵妃的兄长行事风格类似于施暴者，想必父亲哥哥都早有听闻。这个时候，就去查一查吧，总归也不缺这点人手。”
剩下的，苏青云就不便再深说了。
苏丞相看着苏青云这笃定到并不似随口提议的模样，不禁颇为重视，立即吩咐了苏青峰去调配人手打听。
苏青峰走后，苏青云也准备回去，却被苏丞相留住，问道：“云儿，帮你打探这些消息的，是哪个丫头？绿芽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回父亲大人的话，是春枝，我院里的一个二等丫鬟。”
苏青云自然不能说大部分都是她重生带来的记忆，便将功劳全堆在了春枝的身上。
“不错，倒是个好苗子。”苏丞相评价了一句，便让苏青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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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春枝从相府外归来。
安华院，苏青云屋中。
“怎么样，查到了吗？”苏青云放下手中嫁衣，问向春枝。
昨日，她虽然向苏丞相和苏青峰透露了贤贵妃的兄长，却没有透露一个地点——城西陇山。
在那里，有一座表面是民宅，实际是红院的私苑。
前世，京兆尹沈丘就是在那里抓了真凶的现行，可谓人脏并获。
她既然也不能确定真凶到底是不是贤贵妃的兄长，便干脆换一个思路，从地点上入手调查。
至于贤贵妃的兄长，有苏青峰带人去暗访，应该不用她操心。
“嗯。”春枝点头，脸色凝重地道：“奴婢在那附近守了一日，确定那里有一座红院，名为伊人苑。”
“那伊人苑应该不做生客生意，奴婢守了一天，就看见了两个人结伴进去，门房亦是认识二人，老远就迎上去点头哈腰了。”
闻言，苏青云点头：“看来就是这个伊人苑了。”
她记得，前世沈丘查出来真凶之后，朝堂中还震荡了一段时间，只因那红院不做生客生意，更不做民间生意，只做官场生意。
去那里消遣娱乐的，都是心里痒痒、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敢明目张胆去红院青楼的朝中官员。
所以女尸案之后，也倒霉了一批官员，大大小小的都有。
思及此，苏青云又问：“春枝，你可有方法能查出那伊人苑的户主是谁？”
既然那伊人苑表面伪装成一个民宅，便应当将地契另挂在一个平民百姓头上。
不过，那平民百姓也不见得就对伊人苑中的勾当毫不知情。
所以，若能先查出那伊人苑明义上的户主是谁，说不定是个有用的线索。
听到苏青云提出这个问题，春枝犹豫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道：“调查户主，只有两个方法——要么去向同街道的街坊邻居打听；要么去调查官府文契。”
“第一个方法太容易暴露，第二个方法奴婢又没有那个人脉和权力。”
听到春枝这么说，苏青云便也点头：“这确实为难你了。你今日便下去歇息吧，查伊人苑户主的事情，我另想办法。”
“奴婢告退。”
春枝出去了。
苏青云想来想去，还是与绿芽一起又去了四知院。
苏青云进去之时，苏丞相正在写书法。
洁白如雪的宣纸上，苏丞相正用苍逎有力的笔触写下一个“善”字。
“云儿今日怎又来了？”苏丞相见苏青云进来便搁下笔，在净盆里洗了手，“是来督问你哥哥调查进展的吗？”
苏青云闻言扑哧一笑，接着话茬道：“如若如此，那女儿应当是去哥哥的彰华院，又怎会直奔父亲的四知院而来？”
“哦，那云儿是干什么来了？”
听得此言，苏青云肃正了神色，敛了嬉笑道：“是女儿打听到了新的线索，想借父亲的小厮一用。”
“借？”苏丞相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