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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欢迎回家(第1/2页)
刘年晃晃悠悠来到八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八妹抬起头,丝滑地剐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很明白,今天这出戏,是谁给安排的,她心里门儿清!
但剐完这一眼,她马上低下了头,嘴角偷偷地翘了起来。
刘年没吱声,手也没收回来,就那么搭着。
八妹也没躲。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几秒钟。
直到等着签名的粉丝不干了!
这才......
“滚远点,别挡道!”
“......”
签名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根本签不完,主办方直接叫了停。
人太多了!
后来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大批外地赶来的粉丝,乌泱泱的往签名台前涌。
安保拉起来的警戒线被挤成了麻花,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罗正从自己这边的签名台上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玲彩组合那头。
主办方已经叫停了,可这边的队尾还在公园大门外头蜿蜒着,根本看不到头。
罗正愣了几秒。
把签名笔帽摁上,揣进兜里。
十年了!
他见过太多新人出道,也见过太多昙花一现。
可像今天这种阵仗,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巅峰时期好像也没到过这个份上。
“后生可畏啊!”
两姐妹临离开公园的时候,八妹叫住了九妹。
“你先跟王雪莉回公司!”
九妹歪着脑袋看她,眼里有疑惑。
“我有点私事!”八妹把墨镜推上去,语气随意得过了头。
九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和八妹相处这么久,太清楚这个姐姐了。
越是装得轻描淡写,越是心里头藏着事儿。
但九妹没追问。
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王雪莉走了。
八妹站在原地,看着九妹的背影消失在保姆车里,才转过头。
刘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正无聊地抠手指甲。
八妹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
“少废话!”
刘年被她拽着往停车场方向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女人平时不用煞气的时候握力就不小,现在这一把攥上来,他手腕上的骨头都在叫。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友谊里小区!
刘年坐在后排,耳朵里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了。
李旭家!
也是八妹曾经的家!
上次他去过,但八妹没敢进屋。
“等会儿,你带我去老李家?”刘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他要是回来了呢?”
八妹没理他。
刘年的嘴皮子开始哆嗦,那位爷的脾气,说好听了叫刚正不阿,说难听了就是个暴走的活阎王啊!
没过多久,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八妹推门下车,刘年磨磨蹭蹭不想动弹。
“你到底下不下来?”八妹回头瞪他。
“我能不能在楼下等着?”
“不能!”
“那我能不能在门口等着?”
“刘年!”
完了!
叫全名就是要发飙的前兆。
刘年老老实实下了车。
两个人顺着楼道走上三楼。
302的门紧闭着,门口的地垫换了新的,米白色,干干净净。
刘年站在门口,跟犯了事的小学生在教导处门口等批似的。
八妹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他的时间我清楚得很,天不黑不会回来!”
说完,她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穿过了木门。
几秒钟后,门锁从里面“咔哒”一声响了。
刘年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上次他来这屋子的时候,客厅地上全是烟头和垃圾。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窗帘拉得死死的,空气里的烟袋油子味儿,呛得人眼泪直流。
活脱脱一个中年丧偶男人破罐子破摔的标本。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地板擦得反光。
茶几上摆了个玻璃茶壶,里头还泡着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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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抱枕码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
老李变了!
有生活了呀!
八妹站在客厅中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鞋柜上扫到电视柜,又从电视柜移到阳台门。
速度很慢,像是在一寸一寸地丈量这个空间里的变化。
鞋柜上面多了一个相框。
照片里,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小丫头龇着缺了门牙的嘴在笑。
男人,也在笑。
八妹在那个相框上只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
但她拢在身侧的手指头,紧了一下。
“跟我来!”
八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里面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卧室。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粉色的床单。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HelloKitty的台灯,灯罩上落了层薄灰,但能看出被人擦过,只是没擦干净。
衣柜是那种老式的两开门,把手上系了根褪色的红绳。
八妹拉开柜门。
里面的东西,全都还在。
几件旧T恤,叠得规规矩矩的。
一件牛仔外套,上面缝满了铆钉。
角落里塞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头上用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八妹蹲下来,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个鞋盒。
盒盖打开,里头装着一叠照片,几根彩色的头绳,一个缺了耳朵的米老鼠玩偶,还有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条。
八妹把米老鼠捏在手里,大拇指摩挲着它脑袋上的缺口。
“这耳朵,是我六岁的时候啃掉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刘年差点没听清。
“我爸出差回来给我买的!我高兴坏了,抱着睡觉,结果半夜做梦,把耳朵给咬了下来。”
她翻了翻照片,抽出一张。
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举着一根冰棍,嘴边全是奶油。
“这是楼下那棵树。每年夏天,我爸下班回来,都在那棵树底下等我放学。”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划了划。
“那时候我跑出校门,老远就能看见他。”
刘年没插嘴。
他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就这么听着。
他回忆起,曾经在这个家里,跟老李深聊过。
老李说他女儿的照片很少,只留下了一张。
老李啊!
颓废了那么多年,原来生活过的点点滴滴,全都忘了呀!
不过还好,他女儿,全都记得!
八妹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顿。
照片上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趴在客厅地上,歪着脑袋,正拿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画。
画面里露出半截大人的手臂,袖口上的金色警徽,糊成了一团。
八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嘴角动了动,没说出声来。
刘年注意到,她翻照片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指甲的边缘掐进纸面里,掐出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阳光从窗户外头斜进来,打在床沿上,打在八妹的侧脸上。
这张脸。
刘年见过无数次。
酒吧里蹦迪时狂野的脸,战斗时狰狞的脸,骂人时凶巴巴的脸,喝醉了之后赖在沙发上不起来的脸。
但他从来没见过现在这张!
烟熏妆还在,鼻环也还在,可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摆设。
窗棂投下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刘年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误会,没有死亡,没有怨气,没有群里的任务和规则。
如果李星彩只是李星彩......
一个在友谊里小区长大的普通姑娘,有一个当刑警的爹,有一间粉色床单的小卧室,有一只被啃掉耳朵的米老鼠......
她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在这张床上趴着写作业,被老李吼一句“坐直了”。
也许会在楼下大槐树底下等人,手里举着一根半化的雪糕。
也许会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也许她......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