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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古井下面没有水(第1/2页)
这声音一出来,阿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竹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太像陈石了。
沙哑,疲惫,带着一点临死前没能抱抱儿子的遗憾。
阿玄红着眼,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刘年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捂住他的耳朵,把人死死按在怀里。
“别听!”
阿玄浑身发抖,但眼睛已经迷离了。
“先生……”
刘年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
“规矩,还记得吗?”
阿玄嘴唇哆嗦。
刘年一字一顿道:“死人喊门,不许应!”
井里那声音又响了。
“阿玄……爹疼……”
刘年按着阿玄耳朵的手更用力了些,继续说道。
“死人喊井,也一样!”
阿玄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点头归点头,他还是抖,眼神儿也从未在那口井上离开过。
那是他爹!
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知道是鬼在骗他,可这世上最难防的,从来不是恶鬼的爪子,而是死人借活人心口上最软的那块肉说话。
井口黑气越冒越多。
古井旁边的石缝里,细碎的冰霜一点点爬开。
村民们全都围在远处,没人敢靠近。
魏老头拄着拐杖,脸色白得吓人。
丁福握着陈石留下的柴刀,指节都攥青了。
“先生,这井……不能不管了。”
刘年当然知道不能拖。
这几天桃源看似稳住了,可古井底下那块墨绿色石片一直在长。
它像一颗烂在肉里的毒疮。
不挖出来,整个桃源迟早被它拖死。
刘年闭上眼,心里疯狂呐喊。
阴王!
行九善!
你们随便出来一个!
这里有阴脉啊!
你们不要吗?
干它啊!
现在人命关天,还玩消失?
可意识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阴王高高在上的冷笑。
也没有行九善那种温和又欠揍的声音。
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因果阵把他丢到这里,就像把他的后路全切断了。
刘年睁开眼,眼底有血丝。
“我下去!”
魏老头脸色一变。
“先生!”
刘年摆手。
“别废话!古井是根,根不拔,咱们上面扎多少木桩、挂多少竹铃都没用。”
丁福立刻往前一步。
“我跟你去!”
刘年看他一眼。
丁福嘴唇发白,可眼神没躲。
“我喝过井水,手里生过黑线,我知道那东西找人的感觉!先生,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它又变出什么声音骗你,总得有人在旁边敲醒你。”
魏老头也往前挪了一步。
“老头子也去。”
刘年皱眉。
“你去干什么?给我增加救援难度?”
魏老头气得胡子一抖。
“老头子腿脚是不利索,可眼睛还没瞎!这村里井道、山洞、老石路,我比你们都熟。下面要真不是井,老头子能认路!”
刘年还没说话,阿玄忽然捡起竹片,擦掉眼泪。
“我也去!”
“不行!”
刘年几乎是立刻拒绝。
阿玄仰着头,眼眶通红。
“先生教我看阵纹。”
他声音还在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要知道,它怎么害死我爹的。”
这话一出,刘年的胸口顿时堵了一下。
他沉默很久,最后咬了咬牙。
“你只能在最上层。”
“绳子绑死,不能深入。”
“我说退,你立刻退!”
阿玄重重点头。
“听先生的。”
刘年深吸一口气。
他割破指尖,把几滴阳煞血抹在绳索上。
白金色火光沿着麻绳闪了一瞬,很快隐去。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保险。
下井之前,刘年回头看向众人。
“火别灭。”
“灰线别断。”
“谁听见井里喊自己名字,全当放屁!”
几个村民脸皮抽了抽。
这么吓人的时候,也就先生还能骂得这么难听。
可偏偏这一句,反而让人心里踏实了一点。
刘年抓住井绳,先一步滑了下去。
井壁冰冷潮湿。
手掌贴上去,像摸到死人的皮。
越往下,陈石的声音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耳边开始出现一种很低很低的水声。
滴答。
滴答。
可刘年很快发现不对。
井下面,竟然没有水了!
他脚踩到的,也不是井底,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道。
石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勉强并行,两侧石壁上刻满了阵纹。
一半发白,一半发黑。
白色阵纹像凝固的火,线条古老,带着一种堂皇浩然的气息。
黑色阵纹却像血管。
它们在石壁里微微鼓动,一下一下,仿佛这条石道是活的。
丁福下来后,刚看一眼,脸色就更白了。
“像……像人身上的筋。”
魏老头摸着石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这不是井。”
“这是阵道!”
刘年盯着那些阵纹。
他这些天跟阿玄照猫画虎,多少也能看出一点门道。
这里原本应该是镇压阴脉的阵眼。
白纹镇,黑纹侵。
可现在黑色已经吃掉了大半石壁,只剩少数白纹还在苦苦支撑。
阿玄被绑在上层石阶处,不能再往下。
他扶着石壁,忽然小声道:“先生,白色的线在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古井下面没有水(第2/2页)
刘年脚步一顿。
“你看见了?”
阿玄点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黑的在咬它!”
刘年凝重地伸出手指,在一段快要熄灭的白纹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阳煞余温渗进去。
白纹亮了一瞬。
下一刻,周围黑纹猛地收缩,像被烫伤的毒蛇。
而石道深处,也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咚!
像有人在地底敲鼓。
也像某个庞然大物的心跳。
“走!”
刘年收回手。
“都别乱碰!”
石道越往下越冷。
空气里不但有腐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味,像烧焦的草木混着血腥。
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阔。
那是一座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嵌着一块墨绿色阴脉石。
它比刘年之前在井底看到时更大,像一颗长歪的心脏,表面布满细密黑纹。
阴脉石四周,插着一圈又一圈腐朽木牌,像极了死人的牌位。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每块木牌上,都写着名字。
有些字迹已经发黑,有些还在渗血。
丁福忽然浑身一震,踉跄着跑过去。
他扑到一块木牌前,眼睛瞪得滚圆。
木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丁福!
“我……我的名字……”
他声音发颤。
“可我还没死啊!”
刘年心里一沉,视线迅速扫过其他木牌。
很快,他看见了另一个名字。
陈石。
那块木牌上,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像有人拿着看不见的刀,在腐木上一笔一划地刻。
每刻一笔,阴脉石上的黑纹就亮一分。
阿玄站在石道上方,虽然看不清全部,却像感应到了什么,赶忙抓紧绳子。
“先生!”
刘年没有回头。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
这阴脉不是单纯杀人。
它在吃绝望!
每一个死在桃源的人,每一份不甘,每一次崩溃,都会被刻成名字,钉进阵眼。
死得越惨,越不甘,黑纹越强。
难怪它要用陈石的声音喊阿玄。
难怪它要逼村民互相怀疑,逼活人亲手放弃活人。
它要的不是尸体。
它要的是活人心里那口气断掉的瞬间。
刘年眼底白金火苗腾地燃起。
“畜生东西!”
他抬手甩出一缕阳煞火。
火焰落在一块木牌上。
轰!
木牌瞬间燃烧。
可同一时间,整个石室猛地震动!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石道里的白色阵纹疯狂闪烁,像快要崩断。
远处桃源上方,隐约传来村民惊呼声。
魏老头大吼:“先生!不能烧!”
刘年硬生生收住火。
他额头青筋跳动,这阴脉,等的就是这个!
木牌已经和桃源阵眼连在一起。
他烧一块,阵就塌一分。
烧光木牌,桃源也许会跟着一起碎掉。
这才是真正恶心的地方。
明明看见刀架在脖子上,却不能随便砍。
丁福跪在自己的木牌前,牙齿咯咯作响。
“那怎么办?”
“难道就让它继续刻?”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石室墙壁忽然亮了起来。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随即呈现而出。
刘年抬头去看。
画面里,远方黑云压城,鬼潮如海。
无数恶鬼翻滚着冲向北方,天地间尸骨成山。
更远处,有几道恐怖的身影立在战场前方。
一杆拘魂幡卷起漫天鬼墨。
一柄斩首大刀劈开鬼潮。
琵琶声如泣如诉,红衣女子立在白骨之上。
暗金武僧浑身浴血,黑色业火冲天而起。
还有骑着骸骨战马的重甲将军,银枪横扫,身后阴兵如潮!
是......阳门八将!
他们在远方挡鬼潮!
而桃源,也绝不是刘年想象中的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第四阴脉!
是被藏起来的阵眼!
刘年呼吸一下变得粗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因果阵送回了千年前,送进一段历史里当个看客。
毕竟,之前很多次,都是这么经历的。
可现在他懂了。
因果阵不想让他再看下去了!
它把他送到了阴脉最深处。
逼他出手,逼他亲手毁掉第四阴脉!
可前提是,他得活下来!
刘年低头看着中央的阴脉石,忽然冷笑了一下。
“行!”
“你跟我玩这个是吧?”
“老子承认,你挺会恶心人的。”
石室里的黑纹轻轻蠕动,像是在无声嘲笑。
刘年抬起带血的手指,白金火光在指尖压成细线。
“不让我烧木牌,不让我救活人,也不让我乱动阵眼。”
“那你最好祈祷,我真是个只会莽的废物!”
话音落下。
阴脉石表面忽然泛起一层墨绿幽光。
那些光像水一样流动,慢慢汇聚成新的字迹。
刘年本能地看过去。
第一笔落下时,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第二笔出现,他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阿玄。
不是丁福。
不是魏老头。
阴脉石上浮出的名字,是刘元!
而名字后面,还有两个冰冷刺目的字。
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