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我师父土馒头说,等我回到家时,妈耶,这耗子先回来的,在炕头那儿,老猫的利爪被撕下去了,正在将两个鼠爪子按在老猫那两只放电的眼珠子上,一边支黄瓜架,一边抠眼珠儿,一边晃屁股。我飞步窜了上去,但是,我没打它,我怕耗子。太尴尬了,怎么办呢?小耗子,你不是晃屁股吗?我也晃,呵呵,没有筝弦笛鼓伴奏,凑合吧,我有舌头,我有嘴唇子,噗嚓嚓,噗嚓嚓!
鸭九八听明白了,笑了,说师父,你就扯吧。
土馒头说你懂什么?就这这个叽勒古楞吧。
我说对啊,两只小眼睛,贼不溜丢的。
土馒头说有缘啊,你和这个叽勒古楞,有关系。
不会吧?我说,我鸭九八不喜欢耗子。
土馒头说,缘分嘛,和你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不不不,不要。我就是害怕耗子,别说什么缘分的话。
土馒头说,这由不得你。你想啊,和你较劲的小母耗子,正是你前生后世的叽勒古楞,喜欢你,才让你怕,才和你纠缠不清。
千万不要,我说,缠上叽勒古楞,要得鼠疫,要死人的。
噢,这倒是实话,土馒头说,虽然此世的叽勒古楞不是彼世的叽勒古楞,但此世的叽勒古楞早在彼世时,就被耶鲁里的手下沙麟安巴耳三漏下了毒虺,在大脑里种上了咔蛊。耶鲁里曾经放出狠话,说是自此以后的万万年,这种咔蛊也不会从人间消失。因为,携带咔蛊的老鼠永远健在。人类真的不幸,至今难以破解耶鲁里的魔咒。因此我们说,咔蛊这东西真的很玍古,变化莫测,新的症状层出不穷。
我说师父,鸭九八不明白的是,老鼠经历了万万年的进化,怎么还是害怕光亮,依然躲躲藏藏呢?
土馒头说,这不仅老鼠们一种谦逊的、韬光养晦的种族意识,更耶鲁里手下沙麟安巴耳三漏之毒虺的原因。
土馒头说,耶鲁里是个魔头,包揽了天庭与间所有的坏事,随后安排了地下活动的一族,这就是老鼠。让老鼠一族替代和帮助他们,让这些英雄鼠士隐藏在洞穴之中,无论庙堂高宅,还是部落地窨,鼠辈们都能来去自如。老鼠一族也很争气,甘心情愿为沙麟安巴耳三漏效力,争先来做一名英奇伟大的鼠辈,到处播撒含有剧烈毒虺的咔蛊,真是太可恶了。
不错,我鸭九八早就看明白了,老鼠们都是一些伪艺术家,伪雕刻家。那天在洞窟,我认识了举着尖尖牙齿雕刻棺材的叽勒古楞,她的无数后代,都有这种本事呢。
土馒头说,你不笨,但老鼠们太任性了,无论是多么光滑的平面,它都想雕刻出几道沟来,无论是多么完整的箱柜,它都要掏弄出一个洞来,无论是多么茂盛的草原,它都要挖成沙漠。它们不以为耻,反面感到风光骄傲,能量大焉,无比自豪。更可气的是,当瘟疫来临之时,长白山神主超哈占爷举着灯笼,赶往800部落报警,这件事被沙麟安巴耳三漏知道了,命令他的小情人叽勒古楞,前往800部落破坏超哈占爷的救援行动。叽勒古楞当时正在突噜突噜地忙着生崽,实在是分不开身,因而就派了第三代的一个咔蛊携带者叽哩尕啦去了。
叽哩尕啦的行动,是长白山大瘟疫开始流行的具体所指。
太可怕了,我说,超哈占爷也不能善干罢休啊。
那当然,土馒头说以咔蛊携带者叽哩尕啦为首的几个老鼠,首先到了超哈占爷未来的老丈人家,想把这一家都弄死,让超哈占爷断后,而此时的超哈占爷正在赶往第800个部落示警的路上,祸事就闹大了。
这可怎么办?我一着急,说话竟然有些磕巴了。
什么咋办?水来土屯,兵来将敌,土馒头说。
土馒头说你不要小瞧长白山人,别说超哈占爷了,就是他老丈人,他那没过门的老婆,都是英豪,都不好惹。那可不是小门小户的一般人家,你可以随便欺负,那是站在长白山上打个哈欠,天底下得阴雨仨月的人物。
就说超哈占爷的老丈人吧,土馒头说,他老丈人原来是雪虬部落的老酉长。
土馒头说,我不说老酋长叱咤风云的故事,我就说他徒手捉过51头老虎,43头雪豹,还有170头梅花鹿吧,这是一般小神仙做得来的吗?只因为岁月不饶人,到了古稀之年,他家石窨子养的28个女人都不争气,没生个一男半女,只好把酉长这个位子,让给从老虎洞捡回来的虎女娃班鸡哈。原来,他本指望班鸡哈给自己暖床焐脚,给自己生一大堆的娃,没想到,这女人真的有了虎性,十分不开事,极为不解男女床上之事,在一个风雨之夜,差点把老酉长班葛波洛的卵子给捏化喽。
太尿了,这娘们儿……您接着说,我非常感觉趣这种话题,所以催促土馒头,你就说吧。
滚蛋,有点出息不?土馒头说,还有比这更有趣、更惊人的呢。
土馒头把衅鼓塞到我手上,你自己看吧,说着打坐养息去了。
我太想知道那老虎洞老虎妞的传奇了,急忙向衅鼓看去。
这是银环村的大街,我很熟悉,但现在看上去特乱。
几只老鼠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因此可以说,瘟疫正在流行。
一些人冲过来,喊着你往南边、你往北边的混乱话语,追赶老鼠。
一位老者倒下了,追鼠的男女围了上来,想扶起老人。
老者脸色潮红,结膜充血,烦躁不安地打着寒战。
老者颤抖着说,你们不要靠近我,我在发热,我在头痛,我的脖子红了,肿了,烂了,在流脓。我的老伴,今天早晨死在地窨子里了。这是瘟疫,快,你们把那些老鼠都打死,快啊。
老者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咯出一大口血,泼在自己的胸前。
老者呼吸急促,说不要管我,你们先把我翻过身来,让我的脸朝地,能喘出气来,我要……憋死了。
人们按老者说的去做,给他翻身。
这时,长街上一声叱咤,跑来一个疯女人。
疯女人赤身祼体,拍着屁股叫喊着,是你,就是你!没事找事,你家窗户露光了,你家窗帘掉进了黑夜。然后你失眠了,你喝酒了,你光着屁股跑什么吗?我讨厌你,我四处游荡,我是天地间的魔鬼。
人们听不清疯女人在叫喊什么,却是指指点点,说菜包子的女人犯病了。
人们喊着,这是个瘟疫婆,瘟疫让她精神错乱,很快就要死了。
人们闪开了一条路,让这个光屁股的瘟疫婆,快点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瘟疫婆在路边的柳树上折了一根柳枝,一边摇一边说,你们看啊,这就是油灯,这就是天亮,油灯和天亮都在我的手里,你们追我啊,你们来抢啊。
一处泥泞的水洼,挡在瘟疫婆前面。
瘟疫婆嘻嘻笑了半天,然后坐了下去。
瘟疫婆坐在水里,拍打着水花,说到家了,到家了,都来我家坐客吧。
她忽地站起来,在水洼中翩翩起舞,唱起民间小调——
我的爱恋你的梅,
爱在人间又一回,
不管八字哪里来,
咱们死活泥一堆……
瘟疫婆正在舞唱,被水洼里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她在泥水里爬得着,一直向前摸,要摸到把她绊倒的东西。
很快,真的摸到了,是一块石头,是一块泥泞的石头。
瘟疫婆高高举起石头,高喊着看吧,看我还活着,我活着就是一块玉石,就是一个珠宝,就是一粒金丹。
瘟疫婆喊着疯话,拖着一身泥水,向村头走去。
人们一转头的瞬间,瘟疫婆不见了,去了哪里呢?
忽然,瘟疫婆丢失的地方,冒起一股白烟。
有人喊,瘟疫婆跳井了,她跳到井里去了。
因为那个地方有一口井,平时供部落村民生活用的水井。
这个瘟疫婆害死人,为什么要跳井,那是咱们吃水的井啊。
人们吵骂着,王八蛋,瘟疫婆,你不得好死。
有人跳井,井就冒烟吗?没人知道咋回事,纷纷跑过去。
这个时候,超哈占爷的老丈人家,那个雪虬村部落出事了。
老酋长家啊,超哈占爷还在百里之外,这要是出事,必是惊天动地。
也许是部落里那个老虎妞惹祸,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