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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美丑
棠芷晴气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到底要自己怎么说，这个顾绵绵才会信自己？
就冲这顾绵绵刻进骨子里的自卑，就知道她一定受这个陈天益荼毒不少。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无可救药。
但是早在棠芷晴决定管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想到这样的结果了。
古人思想封闭是常态，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这个顾绵绵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棠芷晴不知道的是，顾绵绵不光听进去了，甚至也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了。
眼前这个女子这样为她抱不平，正义凛然的模样看样子是不会撒谎的。
而且，方才她捧着自己的脸，认真严肃的称赞她的时候，顾绵绵也没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嘲弄和应付。
棠芷晴的每一个行为，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她没在开玩笑。
棠芷晴站在下面，看着楼上顾绵绵一脸迟疑不定，就知道她一定也在犹豫思索着。
十几岁的女孩子，有心事自然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棠芷晴一想，立刻添了把柴：“你要信我，你想想，陈天益鬼话连篇，连现在都神志不清，他说的话，你能信吗？”
“可…可是刚刚，陈天益笑了以后，大家都跟着笑我……”
说着说着，顾绵绵突然回忆起刚刚的羞耻，抹了一把眼泪。
对了，对了，还有这件事。
棠芷晴一拍脑门，险些忘了这事。
一个陈天益的嘲笑还好，但大家都跟着嘲笑顾绵绵，这对顾绵绵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
顾绵绵如今的年岁已经离及笄没多久了，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人群之中，棠芷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朱唇轻启，极其缓慢的问道：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别人如何看你？”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
“吭啷！”
酒杯转了几个圈，掉在地上，声音极其清脆。
风岩反应极快，赶紧把酒杯捡起，打算重新换一个新酒杯。
傅潮抬手止住风岩的动作，说道：“不，酒撤了。”
风岩听到傅潮的声音，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接着，风岩愣住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傅潮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是惊喜，但更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
角落昏暗，依然能看见傅潮眼中爆射出刺人的眸光。
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是一脸处变不惊，淡然从容，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是冷漠自私的。
“主子，那……”就算是阅人无数的风岩，此时都犹豫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才是对的。
“撤酒，就可以了…”傅潮出神的盯着棠芷晴，笑意沉沉的说道。
顾绵绵还没从棠芷晴的话里反应过来。
棠芷晴又道：“美丑善恶，都是因为众人几句话来评定的吗？”
“绵绵姑娘，你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吗？天下人说你丑，但你的夫君觉得你美，你又当如何？”
“既然陈天益这般嘲弄你，那这婚大可以废了，天下这么大，还愁没有一个男子真心实意对你吗？”
顾绵绵别过头，吸了吸鼻子，心中释然了大半。
是啊，自己是美是丑，不应该是自己来决定的吗？
“就算你觉得自己并不漂亮，那你大可把你自己的脸交给我。”突然，棠芷晴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日后我为你上妆，陈天益那是眼瞎，不代表天下人都眼瞎——你这般漂亮清秀，不该在这种男人身上多费精力，他要是看到以后的你，绝对后悔……”
顾绵绵突然惊恐的大叫一声，指着棠芷晴背后惊叫不止：“小心哪！”
棠芷晴的余光往后瞟，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站在自己身后。
“死丫头片子，你说谁…眼瞎呢！”陈天益忍受着全身的疼痛，已经将比棠芷晴的脸还大的酒壶高举过头。
风岩已经随时准备好要去救人了：“主子，要……”
“稍安勿躁。”
风岩被傅潮一句冷话啪的打了一下脸，只觉得有些懵懵然。
“不要小看她。”傅潮又丢来一句话。
棠芷晴不惧也不避，直直的与他对视，冷言道：“你打的到我再说狠话吧。”
说完，狠狠往他的肚子一踹，陈天益便如同纸人一样直直的往后倒。
抓着酒壶的手也跟着脱力，砸在地上被砸了个粉碎。
碎片刺得陈天益的手鲜血直流，要是说之前棠芷晴对他的攻击让他受的都是内伤，那现在的伤就完完全全是内伤加外伤了。
棠芷晴看着他流血的手腕微微一愣。
看那个地方，棠芷晴不敢确定是不是脉搏动脉一类的地方。
今日这样帮顾绵绵，只是想给陈天益一点教训，要是弄出人命，那真是不值得。
即使是他自作自受，棠芷晴还是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确定血液已经凝固，棠芷晴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自己受伤无法动弹，陈天益依然不忘动嘴皮子逞强：“老子才不会后悔！后悔的是她！是顾绵绵！我不后……”
棠芷晴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但嘴皮还在倔强的蠕动着。
众人纷纷在心中摇头，有些男人就是骨子里的渣男，估计臭了都没人要。
“我劝你，现在马上闭上嘴，不然一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
棠芷晴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冷的像冰。
顾绵绵看着楼下正在给陈天益包扎得棠芷晴，若有所思的垂下头。
棠芷晴比自己的心胸开阔得多，不像自己，封闭自我，又死要面子…
还有陈天益这种臭男人，不要他不就得了，自己死又算是几个意思？
他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要为了他死？
“顾百业怎么还没到？死在路上了不成。”
傅潮单手支头，突然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不光傅潮，风岩其实也看得有些腻了。
“应该快到了，我已经派……”
风岩的话突然被一声尖酸刻薄的女声打断了。
“行啦，顾二小姐长得什么模样，这里谁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