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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木着脸，忽然不动了。
“吴婶，你就陪客人聊两句吧。青小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太太呀？”
青晨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北山潜，见他没有反应，摇了摇头，“等下我和潜哥一起去。”
陶昔没想到她这样不客气，心下有些不爽。
这女孩还真是奇怪，说话直接得能戳破人的肺管子，可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故意的，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是吴兴涵的亲戚吧？”北山潜开门见山。
吴婶低着头站在两人面前，神情木木的，好像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头人。
她看起来六十几岁了，精神也不好，眼圈下面泛着黑，黄蜡蜡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她也隔了好半天才说：“我们是姑侄，吴总对我很好的。”
“那他和他太太感情如何？”
“吴总对他老婆很好的，两个人很相爱，吴总待我也很好的。”吴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好像是背诵了千遍一样流利。
“很相爱？是什么个相爱法？”青晨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插话道。
最近她看书看电视总会看到男女相爱的话题，她一直很好奇到底怎样的一种感情叫“相爱”？
北山潜倒没有怪她插话，反而观察着吴婶的表情。
只见她眼神一黯，好半天才开口：“他们是青梅竹马，吴总待太太很好的，待我也很好的。”
反反复复还是这么几句话。
北山潜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上楼去了。
青晨忙跟着他，“潜哥，青梅竹马就会相爱吗？那相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北山潜没理她，继续往上走。
大约是听到上楼的脚步声，陶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道：“两位问完了？今天太太精神不错，正在书房晒太阳呢，两位进去看看吧，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她情绪不太稳定呢。”
陶昔引着北山潜和青晨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房门没关，里面黑洞洞的。
她没有敲门，而是柔着嗓子说：“太太，帮您看病的人到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
“两位说话小声些，太太胆子小，我就不进去，人多她害怕。”
青晨心想，这人也太娇弱了，恨不得用玻璃罩子装起来。
等两人慢慢挪进房间，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房间里的窗户上遮着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个角，可以看到窗户外装着两层铁栏杆，阳光洒进来，打在轮椅上的女人脸上。
青晨迈着小碎步走过去。
那女人干瘦干瘦的，脸颊没有肉，深深的凹陷下去，颧骨凸出，瘦得仿佛是一具骨架，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神，眨都不眨一下。
青晨还想走过去看得更清楚一些，被北山潜拉住了手，拎到身后。
他围着这位吴太太秦玉秋转了一圈，开口问了她好几个问题，但秦玉秋都像是睁着眼睛的雕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那副表情搭配着身后黑洞洞的房间，说不出的诡异。
最终北山潜放弃了。
青晨拉住了他的衣角，“潜哥，我试试吧？”
她慢慢往前挪了挪，小声开口：“吴太太，我们是来帮你的。”
秦玉秋依旧是没有回答。
青晨蹲下来，目光和她平行，耐心的和她扯了点天南地北的话题，但依旧没有得到回答，倒是把腿给蹲麻了。
“潜哥，我站不起来了。”
北山潜只觉得太阳穴疼，上去拉着她的胳膊。
青晨高兴得攀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两人刚想走，谁知坐在轮椅上的秦玉秋忽然有了动静。
“别相信他！不要相信男人！不要爱他，不要相信他！”
她一边大叫，一边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因为剧烈地扭动身体，盖着的薄毯滑了下来。
这时两人才发现秦玉秋整个人穿着睡衣，手臂被绑在扶手上，脚被拴在椅腿上。
她这么一站起来，带着整个椅子立了起来，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她骨瘦如材，哪里支撑得住这样的重量，便直直的往前扑倒过去。
北山潜怕秦玉秋跳起来攻击青晨，早早把她往后一拉。
秦玉秋倒在地上，不停扭动着身子，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在撕心裂肺地喊：“不要喜欢他！不要喜欢这个男人！他是骗子！”
谁知秦玉秋挣扎了一会儿居然不反抗了，开始瑟瑟发抖，抖得几乎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时，陶昔闯了进来，赶忙用薄毯盖住秦玉秋，“你们快出去呀！不要吓到吴太太，快走快走呀！”
北山潜看了她一眼，带着青晨就往外走。
“潜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青晨心有余悸，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玉秋反应这么大。
“不关你的事。”
“是妖怪附身吗？就像那个幽幽附身在大叔身上一样？”
青晨急得脸都白了，跟只抓破了主人裤腿怕被罚的小奶猫似的。
北山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没说话。
几分钟后，陶昔下楼来看到他们两个人还没走，脸上又有了温柔的笑意。
“陶小姐，吴太太没事吧？”北山潜随意问了一句。
陶小姐？
青晨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是滋味。
她低了头，双手不安地搓着。
怪不得刚才她和北山潜说要走，他理都没理自己，原来在等这位陶小姐。
“没事呀，吴太太这病总是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北山先生，您看出什么了吗？”陶昔柔柔的笑问。
“吴兴涵会回来住吗？”
北山潜眼里闪着精光，戾气毕现。
“这个……”陶昔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他的威势，笑容有点僵，“吴先生大部分时间住办公室，今天应该会回来吧，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随口一问，那么我们告辞了。”北山潜起身就走。
“北山先生！”陶昔忙上前拦他，“快到晚餐时间了，不如留下来一起用餐？”
青晨跟在北山潜身后浑身不自在，明明她和北山潜一起来的，为什么陶昔把她当透明的？
“没兴趣。”北山潜头都没有回一下，反倒是伸着手，绕到青晨背后，推着她的后脑勺，“走了！”
青晨点点头，跟紧他。
陶昔脸上仍然挂着笑，只是这笑越来越冷。
青晨是很美，可惜只是个绣花枕头罢了，傻乎乎的，男人接触得时间久了大概就不会喜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