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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北山潜不动声色地护在青晨的脚边，看人群渐渐散去，冷冰冰地问。
青晨眨眨眼，眼里尽是笑意，在桌子上展开双臂，往下一蹦。
果然没有想象中双脚触地的钝痛，只有一个温暖结实，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男人拦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扣在自己腰间。
“作死？”
男人的带着危险暴力的气息靠近她，青晨却不怕，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这么矮的塑料桌还能摔死我？”
“这么开心？”
北山潜把她轻轻放下。
青晨站到地上，身子依然黏着他，勾着他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你也很开心啊，我就更开心了。”
青晨笑得如同春日暖阳。
“有么？”
北山潜不动声色，他想来不会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别人看不出，我能感觉到。”
青晨凑近他，靠在他耳边说：“我能感觉到我一笑，你也跟着笑。”
北山潜只觉得心中一凛，觉得自己在小奶猫面前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点着青晨的额头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推开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胸口冷冰冰的。
他想大概是冬天来了，西北风刮进了他怀里。
青晨扁了扁嘴，今天她心情好，才不想被这只妖怪一个动作破坏，于是乖乖在他对面坐下。
也不看他，专心致志等吃的。
北山潜看着原本笑盈盈的小奶猫忽然安静了下来，心里不是滋味，以前把她推开也不见她这样。
现在都会甩脸子了？
转念一想，她才刚好些何必事事拧着她？让她开心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
北山潜打定主意，要是她在开口，不管说什么都要顺着她一些。
有意无意地瞟她一眼，小奶猫都不理不睬，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四处张望，就是不往自己的方向看。
北山潜心里叹气，实在不行还是自己先开口？
刚想说话，只听摊位老板叫着“你们的烧烤”，然后乒铃乓啷地把一大铁盘的烧烤摔在了他和青晨面前。
青晨欢呼一声，眼里闪着星光，抓起来就吃。
嘴里一边嚼着烤羊肉串，一边把油乎乎的烤羊排塞进他手里，示意他赶紧吃。
北山潜也不说话，接过就咬，细细咀嚼了一会儿，抬眸看着青晨吃得满嘴是油，笑得天地失色。
他心里顿时翻涌出了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又麻又酸。
本来小奶猫的这个笑容是对着他的，现在却对着一大盘烧烤。
也没多好吃，北山潜在心里默默总结。
青晨点得多了，北山潜却不敢让她多吃，她饿过头了，又不肯喝点清清淡淡的粥，吃得这么油腻又不健康。
所以在青晨吃了两串羊肉串、两串鸡心、三个鸡翅和两个生蚝，又把爪子伸向羊排的时候，北山潜先一步抢走了。
青晨又去抓鸡腿，又被抢走。
再去抓鸡胗，又又被抢走。
青晨虚晃一枪去抓羊肉串，北山潜的手刚凑过来。
她另一只手要去抓生蚝，结果还是被他捷足先登？
青晨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问：“搞事？”
北山潜心情好的几乎要笑出来，“你不能再吃了。”
“我饿！”
“饿也不能再吃了，伤胃。”
“爸爸，您能不管我吗？”
“你的事爸爸必须管。”
北山潜这句话一出，倒把青晨逗乐了，他极少顺着自己开玩笑。
青晨仰着头笑了一会儿，果然不再动盘子里的烤肉了。
“那我点多了，我看你吃。”
她双手支着头，眼里闪着星光，看着北山潜消灭铁盘了不算少的烧烤。
这个时候北山潜才觉得盘子里的肉有那么点好吃了。
“不生气了？”
北山潜还是主动起了个话头。
“我要是真的生气，早就被你气死了。
看在今天你把我带到这么个好地方来，看了这么好一出戏，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青晨微微仰着头，一副傲娇的小表情。
北山潜完全没有在意青晨那句“大人不记小人过”里的“小人”就是指他自己，反而更感兴趣另一件事。
“什么好戏？”
“咦？潜哥属金鱼的？就刚刚那个小伙子的深情表白，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
青晨没想到北山潜记忆力这么差。
“呵，”北山潜有些不屑一顾，“人类煽情的把戏而已，能算什么好戏？”
青晨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话，而是问他，“如果你的明天是不确定的，而今天是确定的，你会为了不确定的明天而改变今天吗？”
北山潜摇摇头，“你这个问题不成立，我的每一天都不会是不确定的。”
“哦？”青晨眨眨眼，“那我换一种问法：如果你知道以后你可能会不再爱我，那你今天还会爱上我吗？”
北山潜冷漠地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好像青晨在占他便宜似的。
青晨摇了摇头，“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不要太带入好吗？”
北山潜还是摇头，“绝不会。”
“这样啊，”青晨单手撑着下巴，用另一手的食指敲着桌面，“所以你们妖怪就是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
北山潜从没有听到青晨用这么贬义的词来评价妖族，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青晨浑然不觉，“因为不确定就去扼杀确定，害怕未来不爱，就不敢去爱。
用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极力遮盖你们胆小的事实。
谢迟是这样，你北山潜也是这样。”
北山潜脸色寒冷如冰，他有些生气，小奶猫胆子越来越大，敢这样挑衅自己？
她还一点都不害怕！
青晨眨了眨眼，“谢迟敢放弃生命，却不敢向念儿表白。
你赞成谢迟的做法，说明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还不算胆小鬼，缩头乌龟？”
“你懂什么？”北山潜压着怒火反问。
“我是不懂，你也没有解释给我听过。”青晨丝毫不让。
“妖和人类相恋会受天谴，妖有修为护体，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死于非命。
你以为你勉强让谢迟和郁念儿在一起就是帮他们？”
“那又怎么样呢？”青晨虽然吃惊，可她却没有被这个答案打倒。
“什么怎么样？”
北山潜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答案。
“就算死，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