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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多年，座下统共只收了三名弟子，现已折损一名爱徒，绝不能再让剩下的出什么意外了。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先天灵体在这世间寥寥无几。除却神族，便只有朱雀凤凰等上古神兽才具备这般得天独厚的体质。
广明真人这番话，无异于一锤定音。折损二字，便已彻底敲定了冷简的生与死。
在场众人默然。毕竟广明真人修为高深，精通星象占仆，又怎会推算不出自己爱徒的生死劫数。只不过命数自有天定，纵使能窥探天机，终究也是无力回天。
木樾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庞上，两行清泪终于滚落而下，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喉间却只挤出破碎的音节：“师兄他……”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木樾肩头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路任抬眼往上看去，见到的是温繁的脸，温繁也正看着他，缓声说道：“修士受灵气压制不好下去，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却可以。”
随着温繁的话音落下，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路任身上。那些视线里交织着审视，怀疑，还有希冀。路任脊背一僵，努力克制着想往木樾身后躲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后，硬是逼着自己迎上温繁的视线，咬牙道：“我没有修为，我可以下去。”
连广明真人都阻拦木樾踏入的凶险之地，普通人进去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但他是冷简的道侣，有姻缘石和参加过婚宴的众多宾客为证，这份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哪怕冷简可能已枯骨无存，此行不仅凶险万分还注定徒劳一场。但此刻，他绝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怯意，更不能有半步退缩。
路任同时也在赌。赌这些人绝不会贸然让他去涉险，白白让他去送死。
“身为冷简的道侣，为他做点什么，是你的分内之事。”温繁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广明真人道：“我与朱雀便带他一同下去，看看能否寻到哪怕半缕残魂。还烦请真人在此为我们护法。”
广明真人的面容尚显年轻，眼神却如积压了万载积雪的寒山，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沉沉地落在了路任身上。
路任不敢与之对视，垂下了眼。
冷简本不该落得此等下场，如果没有修为受损的话。冷简的死虽然不是他直接造成，可千丝万缕的因果算下来，又怎能撇得清干系？
冷简一身术法皆出自广明真人亲传，徒弟的心性与修为，做师尊的自是了如指掌。路任明白，他对冷简的所作所为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绝不可能瞒得过广明真人。
但广明真人并没有说什么。
温繁说道：“真人不必担忧，我既能主动提出要下去，便是有几分安然归来的把握，只是个人之力尚且不足，还需真人助一份力。”
木樾流着泪，拉着广明真人的衣袖，祈求道：“师尊，就让温师兄和朱雀再下去找找，要是真能找到师兄的残魂，师兄他也算是有救的。我知道师兄若是还在，是不会同意有人为了他以身涉险的，可我实在是不甘心啊，师兄他还那么年轻，就这样折损了，连枯骨都找寻不到，我实在是不甘心。”
明明在场都是和冷简关系亲近的人，路任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商讨。
贴身佩戴在心口的护心符好像隐隐有些发烫。这还是木樾送的。木樾会不会也知道冷简的修为受损和他有关？应该是知道的吧，即便不知全貌，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毕竟同出一门，师承一脉，修习的是同样的术法，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木樾同样也没有对着他说什么话。埋怨的，难听的，咒骂的，通通都没有。
木樾只是在流泪，为自己的师兄流泪，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流泪。
路任有些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这股茫然究竟从何而起。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听着旁人的安排。
说不定冷简运气实在够好，大难不死，只要稍加找寻便能发现奄奄一息的他。又或者，冷简的残魂正在等着他们，只要能把残魂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