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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柳氏张扬跋扈的样子，方珹眼眸沉静，突然低头一笑，带着明显的嘲讽冷意。
柳氏眉心紧紧一皱，手指更加用力的攥紧，对于丈夫这样的态度，她真的很难以接受。
他们夫妻之间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相敬如宾，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仿佛和寻常的夫妻很不一样。
说实话，柳氏嫁给方珹这么多年，从未从丈夫身上，体会到什么是体贴温柔，什么是宠溺怜爱。
他们之间，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同床共枕，虽然一起孕育了孩子，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热。
这也是令柳氏变得心思敏感，善妒多疑的原因之一。
“听夫人这么说，我确实应该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自作主张的帮我解决了一个所谓的大麻烦，谢谢夫人让我的亲生骨肉没有办法养在身边，谢谢夫人让我们父子分离。”
方珹抬眸看向柳氏，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清浅笑意，恍惚之间，仿佛是当年温润如玉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柳氏微微一愣，片刻后，眸中攒聚了更多的怒意，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夫君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孽种！
“亲生骨肉，父子分离？在夫君的眼里，难道只有那个孽子？府上这么多的少爷小姐，不都是夫君的亲生骨肉，平时不见夫君与他们亲近，我原本以为夫君不想太过于溺爱他们，现在看来，夫君是因为念着那个孽子，所以才会忽视了别的孩子啊！”
这一刻，柳氏真的愤怒。
为什么同样是夫妻，他就是忘不了以前那个贱人？！
为什么同样是子嗣，他就是忘不了那个不听话的孽种？！
早知道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孽种，当年她就应该下手更狠一点，直接斩草除根！
“孽子？”
方珹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柳氏，眼瞳漆黑，目光寒凉，“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他现在的眼神，可怕的很，仿若攒聚着浓烈的杀意。
柳氏本来还想回怼什么，但是迎接到这样的目光，她不由被吓得一激灵，一时间，竟然不敢再说什么。
但在她的心里，那个孩子就是孽子！
一个外室所生的孩子，连庶出的公子都不如，虽然后来养在了姨娘身边，混出了一个庶子的名头，但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孽子。
一个被人所唾弃，所看不起的孽子！
但是，因为畏惧方珹身上的气场，柳氏审时度势的禁了声，不敢多说什么。
“当年你父亲权势滔天，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但今时不同往日，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劝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你那张扬跋扈的性子。”
方珹眼眸阴冷，语调更冷，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你若是以后再背着我对那孩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就休怪我不顾念多年的夫妻情分。”
其实，关于方沐霖意外落榜的事情，方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柳氏。
只有她对那孩子怀揣着无限的恶意，只有她最想毁了那孩子的光明前程。
而且，也只有她有能力办到这件事。
毕竟，她父亲权势滔天，门生遍布天下，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办成这件事并不难。
原本将那孩子从侯府驱逐，方珹以为这件事就算是了解了，柳氏应该不会再为难那孩子了。
却不想柳氏的狠毒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她似乎不把那孩子赶尽杀绝，决不罢休。
方珹已经欠那孩子够多了，他不希望那孩子今后的人生，继续因为他而受到影响。
所以这一次，方珹真的怒了。
他忍不住对柳氏冷嘲热讽，旁敲侧击的进行警告。
现在柳太师已经不在朝为官多年，朝中局势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巨大改变，方珹也已经在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纵使不能完全压制柳太师的人，也能做到分庭抗礼的地步。
柳氏如果再如此跋扈嚣张，试图戕害那个孩子，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所以夫君是打算为了一个孽子，不惜跟我翻脸吗？”
柳氏的眼眸似乎不受控的变红了，她心里怒火中烧，充满了嫉妒。
这么多年她一直为他变得贤良淑德，为他相夫教子，到头来，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离开他多年，已经认别人为父母的孽子！
“我并没有打算跟你翻脸，只是警告你，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情。”
方珹眉心紧皱，道：“你只要继续做好你侯府的主母夫人就行，其他的事情最好不要过多插手，身为妇人，最好远离权势！”
方珹最不喜欢柳氏的一点，就是她经常利用自己太师府千金的身份，耀武扬威，什么事情都要插手。
但是柳氏却觉得自己满腹委屈，“夫君让我插手太多，殊不知这些年，我苦心经营，都是为了夫君你的前程着想，要不是为了夫君的仕途谋划，我在家里做一个养尊处优的主母夫人，何乐而不为？”
没想到自己所做的努力，在丈夫眼里，竟然成了他所厌恶的一点，柳氏觉得自己憋屈极了。
“说白了，你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还有你同那个贱人所生的孽种！”
柳氏愤怒的说道，已经完全不顾言语形象。
“夫人请注意自己的言辞，身为家中主母，说话如此难听，和那市井里的泼妇又有什么区别！”
方珹也明显生气了，什么贱人，什么孽种！
那本来是他想要拼尽一生保护的人，以及想用一生庇佑的人。
“我变得现在的样子，还不是因为你！试问哪个府上的主母夫人有我这么憋屈？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接一个的纳妾，却又不敢说什么。”柳氏忍不住宣泄自己内心的怨气。
方珹的脸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淡声回应，道：“夫人若是不想当这主母夫人，可以不要当。”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柳氏的心里不由一咯噔。
方珹的语调冷冽无情，“身为主母，言辞之间尽是粗鄙泼妇之语，夫人这几天还是好好闭门思过一下，暂时不要打理府上的事情了，省得底下的孩子跟着效仿，造成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