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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柳飘絮拉住程嬷嬷的袖子，小声说：“我今晚得帮三爷安排人。”
本是想说她来癸水，就把连城璧赶去姜姨娘那边，谁知道姜姨娘这么巧，就在她人门外，这几天有孕，这下可好，让谁来伺候？
程嬷嬷年纪大，倒是想得比较仔细，“三爷应该是有通房的。”
“嬷嬷帮我把闵嬷嬷叫过来。”
闵嬷嬷很快来了。
柳静漱开门见山，“闻嬷嬷，一件事情问你，三爷有哪些通房？怎么那日没见着？”
闵嬷嬷笑说：“三爷不喜欢人多，鸣砚便是了，三奶奶放心，鸣砚是家生子，很老实，从不拿翘的。”
“我今日不舒服，你让鸣砚准备准备。”
闵嬷嬷也是老经验了，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是，三奶奶可有带药？需不需要请大夫开些补补？”
“不用，闵嬷嬷告诉鸣砚让她知道就好，别怠慢了三爷。”
“是，那老奴下去了，三奶奶好好休息。”
连城璧有通房，喔耶，赞，这样她不用花心思，不然她还得想要给哪个丫头开脸，这样也很麻烦。
柳静瓶扬着肚子转个身，内心一方面有种解决烦恼后的畅快，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真有病，果然来到这世界十五年，价值观都变了，听到他只有一个通房，内心居然觉得，哇，真洁身自爱。
她爹跟她大伯都有五六个通房，而且是几年一换，连城璧的大哥连文江光姨娘就友好多个，道通房肯定也不少，然后说她公公吧，一个正妻，一个姨娘，看来是很自爱了，通扮也有六七个呢，没想到连城璧才一个，一个！
“三奶奶，园中几株老梅开了，老太太吩咐剪几枝过来。”平纸捧着几枝开得极好的似花进来，白色的，花朵开得很好，一瓣一瓣的浑圆讨喜，一进屋子便有一阵淡淡梅香，沁心舒畅。
大抵是因为她提议免了姜玉琢规矩，老太太赏她的，不然老梅珍贵，没老太太命令，谁敢乱剪。
柳飘絮闻着觉得很舒服，胸闷的感觉淡去不少。
平纸把那几枝梅花放在青花瓶中，笑说：“老太太可真疼三奶奶。”
春分进来，脸色有点奇怪，“三奶奶，柳随嫁说想见您呢。”
柳随嫁就是柳谨月，随嫁是一个很奇怪的称呼，大概只比丫头好一点，伺候过的就是姨娘，但没伺候过，自然就只是个随嫁，在连家地位尴尬的存在。
闵嬷嬷安排她在三进住着，随嫁跟通房一样，没主人叫唤，是不能随便出来的，柳游求了她两次，她都没点头。
似今人平纸在，她不想让平纸看笑话，于是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柳谨月就进来，对她行了礼，“见过三奶奶。”
柳飘絮没叫她坐，而是细细打量她起来，这半个月想必她很不好过，但一点憔悴都没有，不愧是金姨娘教出来的，还是这么漂亮。
平纸在柳飘絮腿边坐下，给她按按腿，松松筋骨。
柳飘絮喝了一口水，“有什么事情，说吧。”
“三奶奶，我见寒露在熬药，过来看看三奶奶身体好不好。”
柳家女子癸水来都吃同样的东西，柳谨月一闻自然知道柳飘絮癸水来了，主母身份合适，姨娘又怀孕，这是随嫁的大好机会。
“挺好的，如果只是问问这个，你可以下去了。”
“不知道……三奶奶今晚有没有安排？”柳谨月说着，脸色已经有点红，她是千金小姐，当随嫁已经委屈，还主动问起床事，自然有点难堪。
“有没有安排，那是我的事情，你不过一个小小随嫁，也想过问主人家的安排，金姨娘是这样教你的，嗯？”
“谨月不敢，只是想替三奶奶分忧。”
“我挺好的，不需要别人替我操劳。”
“三奶奶……”柳谨月一脸哀求，虽然满屋子丫头，但心一横，还是跪了下来，“求三奶奶给一条生路。”
柳飘絮似笑非笑，“你怎么又来了，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要我给生路，当初是你强迫我带你出门，可不是我害你一生，这点，你要搞清楚。”
柳谨月紧咬着下唇——普通人哪能跟连三爷比，连三爷将来要当官的，她受了宠，当了平妻那也是官夫人，跟嫁给商户哪里一样。
她当然知道刚开始会很艰难，可没想到这么艰难，几次求见柳飘絮，她都不见，今天若不是有外人在，恐怕她也不会见。
可是一个随嫁如果不伺候，那就一直是随嫁，尴尬不说，也没前途，连三爷也真奇怪，外人都说他好色，明明知道妻子有个美貌的姐姐随嫁过来，却也忍着不见，这是什么道理，金姨娘说，女人就算地位比较低，但只要男人宠，日子都不会太差，可是问题是，她现在连面都见不着啊。
今日闻到那药材的味道，她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通房怎么会有刚刚过门的随嫁好，她一定要在今天伺候上，就算现在损了面子她也不在意，后宅的日子看的是长久，就像嫡母拿金姨娘没办法一样，将来柳飘絮也不会拿自己有办法。
柳飘絮道：“不过看在我们姐妹一场，有条路我就指点你吧。”
“还请三奶奶指明。”
“你现在还没伺候上，依然是个黄花大闺女，我跟三爷禀告，让你回柳家，重新讲一门亲事，柳家小姐怎么样也是正妻的命格，到时候夫唱妇随，可比当我的随嫁好多了。”
柳谨月只觉得十分气愤，但又不能发出来，“谨月已经出了柳家门，就绝不回去。”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也直白告诉你吧，三爷有通房，所以即便我小日子到了，那也轮不到你，就算这通房怀孕，我也可以再给丫头开脸，无论如何，你就是个守空门的命，当然，要是三爷主动说起那另当别论，不过三爷不像外传的那样好色，你就别想太多了。”柳谨月两行眼泪流了下来，“谨月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三奶奶告知。”
“你现在是要跟我装吗？当初我讲亲事，是谁在大厅下跪逼我收人？我爹答应，我也认了，本想你只要对我顺从，自然还能相处，姐妹十几年，我也想好好对你，却没想到婚事定下直到过门，你一次也没来清越院，你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随嫁，你已经把自己当成平妻觉得自己跟我平起平坐，所以连招呼都不打，还没过门都这般气焰，你说，我敢让你伺候吗，等你怀上，是不是动不动下跪逼我，就像现在一样？
“还有，你应该自称奴婢的，不应该对着主母称呼『我』，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跟我的处境一样，我不是傻子，你对我不恭敬，我还给你张罗前程，金姨娘那套你最好别用，因为我不是大伯娘。”
柳飘絮身体不舒服，被柳谨月这一闹也有点不高兴，但想到下人都在，于是便也忍着没她最讨厌人家逼她，哭求还可以说是没办法，跪求就是一种逼迫，让下人看看，我这个姐姐都跪了，妹妹还这么狠心。
抱歉，她就是这么狠，养虎为患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像鸣砚那种低调到自己都看不出来她是通房的人，才是暖床的好人选。
她知道连城璧将来一定还会有别的姨娘，别的通房，她都会好好挑选，乖一点的，像梅姨娘那样，生了儿子也不骄傲的，当然，自己也会好好对待她们，姨娘也是人，大家互相尊尺过大。
不过像柳谨月，从头到尾没尊重她，自己当然不会考虑她了。
“三奶奶，我，不是，奴婢知道错了，请三奶奶饶过这次，奴婢不回柳家，奴婢会好好伺候三奶奶的。”柳谨月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累了，你下去吧，我的提议永远有效，你好好想一想。”
“三奶奶！”
春分已经过来拉人，“柳随嫁，回房休息吧，三奶奶今日累了。”
“不，我不回房，三奶奶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柳飘絮心想，看呗，用来用去就是金姨娘撒泼那几招，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不答应我就不吃东西，大伯那个奇葩吃这套，但她又不是大伯，柳谨月的楚楚可怜看在她眼中只觉得让人烦腻，以后一定还会再来的，无穷无尽。
春分拉了柳谨月起来，柳谨月却推了春分一把，然后继续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三奶奶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分上，答应奴婢吧。”
柳飘絮疲倦，“求求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分上，别求我了吧。”
“在说什么，求来求去的。”连城璧的声音传来。
一转头，一身蓝色常服的他跨过坎子进来，头上束着一个润玉冠，显得气质温文，但偏黑的皮肤又显出武人之气，走起路来挺拔非常，丰神俊朗。
柳飘絮下了美人榻迎上去，神色有点无奈，“三爷不懂，这就是后宅。三爷今日怎么中午就过来了？”
连城璧无奈，“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在迎娶，一路放烟花，远远传来吵得不行，u好先休息不讲课了。”
“就当休息半日吧，天天读书也太辛苦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谁呢，怎么跪在这里？”
柳飘絮超想叹气，柳谨月哪怕一点点就好，一点点的自觉，连城璧进来时就该自己起来慢慢出去，但是她没有，她居然还移动了，刚刚明明跪在美人榻前面，现在移动到花厅的中间，一个超明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