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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杨氏一下红了眼眶,“要是我的哥儿能过得了这一关,就算我立刻死了也甘愿。”
柳飘絮忙劝,“婆婆说什么呢,您要长命百岁,不然等大伯子还有三爷回来,子欲养而亲不待,那要多伤心。”
连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都还活着,你说什么死。”
杨氏被婆婆一骂,不敢了,“媳妇说错了,婆婆恕罪。”
小杨氏跟连文江夫妻感情不睦,自然没那么关心,反而奇怪另一件事情,“凭何嫔现在身分,怎么不另外安置母亲跟弟弟?”
冉艘嫂笑说:“肯定是老太太住城郊习惯了,不肯走,不然以何嫔娘娘现在的声势,要安排母亲跟弟弟过上富贵生活,不过一句话。”
柳飘絮拿出匣子,“这里是十万两,还请老太太收下。回来路上,想到公公,大伯子,三爷几年内就能回来,对老天爷很是感激,孙媳妇不才,有个想法请老太太听一听。”连老太太心情很好,于是笑着点头,“说吧。”
“这好消息自然要传给公公,大伯子,还有三爷听,让他们有点企盼。”
杨氏跟小杨氏都点头如捣蒜,这是当然的。
“媳妇听说原本教导三爷的郭先生出去后,有在招学生,束修一个月四十两,因此现在还没学生上门,媳妇想一个月多给他一些,让他每日进大牢里去给三爷讲课,当然另外要打点狱卒,睁只眼闭只眼。”
连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很快又敛去,“你想让壁哥儿在牢中准备进士考试?”
“是,既然何嫔娘娘肯替我们张罗,几年内肯定能出来,也能还上清白,与其在牢中白费岁月,不如就顺便准备考试,等出得牢狱,什么时候可以考,就去考。”柳飘絮顿了顿,“三爷的人生不过稍微耽搁,还是能跟以前一样,考进士,捐官,当官爷。”
连老太太审视她,“经过这一回,你不怕?”
“不怕,当官是三爷一直以来的愿望,总不能因为小人诬陷就改了人生志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示出男子汉的担当与肩膀。”
连老太太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媳妇,你给壁哥儿挑的这媳妇不错,壁哥儿有福。”
柳飘絮一喜,“老太太这是答应了?”
“银子我来出吧。”
柳飘絮连忙说:“那怎么行,这样倒显得孙媳妇要敲诈老太太了,三爷的束修,当然是他自己出。”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连家的爷们都有一本自己的小帐,别人的不知道,连城壁的小帐就有六千多两,明明都在读书,也不知道这笔钱怎么存下来的,这小帐用来支付郭夫子的学费绰绰有余。
连老太太同意,婆婆杨氏更是大大的称赞这主意好,柳飘絮动作也很快,回到满福院马上让闵嬷嬷去跑一趟。
闵嬷嬷知道这是要帮自己带大的三爷,自然跑得很快,不过两个时辰就回来了,价格也都问得清楚,郭夫子说进牢讲课可以,但一个月要八十两,柳飘絮想,这太狠了,但郭夫子学问好,又教了连城壁几年,知道这学生弱点在哪,可以帮忙补强,好,她给。
至于狱卒那边一个月要去四十两,看到的都要分一杯羹,一个都不能少,不然不放郭夫子进去,虽然肉痛也只能给。
想想这样一个月要去掉一百二十两,夫妻资产共可以支撑六年多,应该已经出来了。柳飘絮想,等连城壁看到郭夫子,一定吓一跳,哈。
不得不说,“心安”真是最好的药,连老太太自从知道何嫔跟连家的渊源,吃得都比较多了,婆婆杨氏也很明显,原本眼睛下面有眼圈的也慢慢淡去了,想必是睡得好了,大房小杨氏跟几个姨娘又开始打扮了起来。
只不过,对于连眉仙,连东雨这两个姑娘来说就比较难熬了,都是适婚年龄,但现在这“状况已经不可能出嫁,连眉仙原本与庄五爷谈好的婚事自然是告吹了,庄家说得很明,不跟不名誉的家族结亲,幸好两家只是口头婚,倒是省了不少手续,只是连眉仙伤心——听说庄五爷一直写信给她,但一个小爷怎么杠得过家人,庄家没人允许,庄五爷怎么一见钟情都没用了。
知道婚事成了泡影,连眉仙自然哭得很难过,可是那也没办法,麦大人有命,连家女眷没得命令不准出门,他们又不能去跟麦大人说我们要嫁女儿,您下个命让连眉仙出门,只能希望连家的男人们出来后赶紧重振旗鼓使连家壮大,这样连眉仙可以以家世跟嫁妆补救年纪大这个缺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至,小暑,大暑。
柳飘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怀孕的衣服也不做了,直接穿婆婆杨氏以前的,熊嬷嬷一件一件都收得好好的,每件都只穿过一两回,拿出来洗过,浆过,就跟新的一样。
杨氏怀孕三次,几百件孕装,一年四季的都有,可都是好衣服,但鞋子的尺寸不合,柳飘絮干脆画了个现代的拖鞋,让程嬷嬷给她做出来,这一双她可以直接穿到生完,不用因为脚一下肿,一下消,要一直做新鞋,浪费钱。
然后夏天过去了,初秋到来。
柳飘絮的肚子在秋分那天有动静了。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真是来折磨她的,足足疼了两天,产婆才让她躺床预备,从下午生到凌晨二更,这才在痛苦万分的把小孩生出来,疼得都快灵魂出窍了。
“三奶奶,是小少爷呢!”产婆喜孜孜的跟她报喜。
柳飘絮一听到哭声,来了精神,“给我看看。”
小娃还没洗过,但哇哇哭的样子真精神,能哭是好,柳飘絮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小朋友,欢迎你来到这世界。
旁边协助的医娘很快把孩子抱去洗,然后包好,接着带出去给在外面的连老太太跟杨氏看,添丁可是大事。
柳飘絮有点安慰,她不是一个人生孩子,老太太,婆婆都在外面等着,还有柳家的娘,一定也在给自己祈福。
连老太太跟杨氏看够了,小娃又被抱进来,奶娘已经喂了奶,柳飘絮也换了干净的衣服跟被褥,喝过了人参鸡汤,精神恢复了些。她累了两天都还醒着,小朋友也不知道在累什么,居然又睡了,脸上还有一点白屑屑,小婴儿皮肤娇嫩,她又不敢去搓。
程嬷嬷见自家小姐一脸错愕,笑说:“小娃儿是这样的,满月时就干净了,等脸白了,就能看得出像小姐还是姑爷。”
“不是啊,程嬷嬷,他怎么就睡了?”她还想跟儿子玩呢。
“小孩子不是哭,就是吃,就是睡,小姐小时候也一般的。”
“我哭声大吗?”虽有前世记忆,但这事她倒记不清楚了。
“大娘,二爷出生时,五老爷还奇怪,怎么哭声没四小姐这样大,产婆说那才正常,不是二爷不会哭,是四小姐特会哭。”
柳飘絮一笑,“程嬷嬷,你明儿下午替我回柳家一趟,跟母亲说我生了哥儿,哥儿现在身上穿的细棉衣,便是她亲手缝的。”
柳老太太虽然禁止李氏跟女儿来往,但天下无难事,只要有银子。柳飘絮再一次体认到,银子真太可爱了,可以收买好多人啊,跟母亲虽然不能见面,但母亲可以送新做的小衣服过来,她也可以写信过去,所费不赀是当然的,但很值得,她想,只要能让母亲放心,多少银子都值得。
“好。”程嬷嬷给她理理头发,老脸上满满都是笑意,“小少爷给老奴带去耳房吧,小姐睡一下,生完肯定要好好休息,不然要落下病根的。”
连家遭难归遭难,但月子还是很扎实,每天都吃得超好,然后小娃的名字也定了,连老太太取的,连顺,取的是一帆风顺的意思,另外,有有企盼连家顺利的吉祥意味。
柳飘絮觉得这名字真的很像五十岁的大爷,留着两撇胡子的那种,但她辈分小,也不能说什么,羡慕一下顺哥儿几个堂哥的名字真好听,连家几个小爷现在排起来是这样,连希四岁,连风三岁,连齐两岁,连云一岁多,连宣七个月,连顺一个月。
希,风,齐,云,宣,顺。
最后一个顺字真的画风突变,让她自己取,一定会取连翔,连凌,连阳之类的,但连老太太一锤定音,她这孙媳妇也只能一声:是。
入了深秋,柳飘絮这便出了月子,超开心,终于可以洗头洗澡,她觉得自己好臭,一股味儿,都不太好意思亲顺哥儿,所幸顺哥儿年纪小无法抵抗,还是可以让她这母亲亲亲抱抱。不是她在说,小娃真可爱哪,怎么亲都不会累,而且婴儿身上有种香味,现在她这间屋里都是顺哥儿的味道。
洗了澡,用温布巾慢慢擦干头发,生孩子后第一次干净的抱儿子,程嬷嬷睿智,顺哥儿身上那些屑屑真的不见了,现在整个娃白嫩嫩,超可爱,连老太太跟杨氏每次看到他,都会笑开出一朵花。
而且这小子真是生出来迷惑长辈的,他超会笑又很好逗,一声咕叽咕叽,他马上笑得眼睛弯弯,杨氏喜欢得不行,饶是天气冷了,还是每天跑来满福院看孩子,又让熊嬷嬷去仓库把连城壁年幼时的玩具都找出来,好几大箱,够顺哥儿玩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