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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公主摇着头，眼泪流了下来。
「应该没有男人了！冒顿把能拿起刀的人全带走了！留下的只有走不动路的老人和还没马腿高的孩子！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张凡抬起手，制止了王离。
「我答应过你！」
张凡看着云公主，「大秦的军队，不斩手无寸铁之人。到了王庭，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便依着草原的规矩，放他们自生自灭！」
云公主将头磕在雪地里。
「谢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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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收回目光，拔出腰间的长剑。
「全军听令！加快速度！翻过雪梁！」
两万大秦铁骑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目标就在眼前，将士们双腿夹紧马腹，滑雪板加速向前推进。
半个时辰后。
大秦军队登上了雪梁的最高处。
张凡勒住战马，停在山脊上，扶苏和王离跟在身侧。
他们向下俯瞰。
前方的平原上，背靠着高大的狼居胥山，坐落着一片庞大的营地。
正是匈奴王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夜幕已经降临，本该是灯火通明丶的王庭，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营地里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风中摇曳，大片的毡房淹没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巡逻的兵马，没有战马嘶鸣的声音。
风吹过，带来一种破败的气息。
「怎么回事？」王离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太安静了。」
扶苏看着下方冷清的营地，眉头紧锁。
「老师，冒顿难道真的倾巢而出，把王庭搬空了？」扶苏问。
张凡没有立刻回答。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冒顿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既然能在走投无路时算计东胡，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在王庭布下空城计。
「斥候！」张凡出声。
几名玄鸟卫斥候越众而出。
「下去探。查清楚王庭里到底有多少人防守，有没有伏兵。」张凡下达军令。
「诺！」
斥候们领命，踩着滑雪板，顺着雪坡快速向下滑去，融入了黑暗中。
大军在雪梁上安静地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
两炷香后。
斥候气喘吁吁地爬上雪梁，单膝跪在张凡马前。
「禀仙师！探清楚了！」
斥候大声汇报导，「王庭内不见匈奴主力大军！只有数百人拿着生锈的兵器在王帐外巡逻。大部分毡房里都是空的，或者是老弱妇孺！」
王离听闻，眼中爆发出光芒。
「真的是一座空营！仙师，我们这就冲下去，把那几百人宰了，占领王帐！」王离战意高昂。
张凡按住马缰，眼神依然冷静。
「再探！」张凡没有下达冲锋的命令。
他指着王庭两侧的狭长山谷。
「狼居胥山两侧地势险要，若是冒顿在那里藏了伏兵，等我们冲进王庭，两头一堵，我们这两万骑兵就会被活活耗死。派人去两侧山谷，仔细搜。」
「仙师，这是不是太谨慎了？那冒顿明明已经去了东胡。」王离有些着急。
「小心驶得万年船。」张凡不为所动，「去查。」
又有两拨斥候领命而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云公主站在马车旁，看着前方的王庭，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既希望王庭里没有伏兵，又害怕看到王庭被攻破后的惨状。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终于，两侧的斥候返回了雪梁。
「禀仙师！左侧山谷没有发现伏兵！积雪齐腰深，没有人踩踏的痕迹！」
「右侧山谷安全！未见敌军踪迹！」
听到两名斥候的汇报，张凡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冒顿真的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东胡身上，放弃了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圣地。
他为了野心，连家都不要了。
张凡深吸了一口冷气，缓缓抽出定秦剑，剑尖直指下方的匈奴王庭。
「准备冲锋。」
两万大秦铁骑齐齐拔出长戈和战刀，连弩上膛。
「目标王帐。」
「杀。」
张凡声音低沉，传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秦的黑色洪流从雪梁上倾泻而下。
战马奔腾，滑雪板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冲向那座虚弱的王庭。
秦军冲入营地。
那几百名留守的匈奴士兵发现了敌情，但他们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和身体残疾的退卒。
「大匈奴长生天庇佑！」一名断了一只胳膊的匈奴老兵举起刀，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话音未落。
大秦前排的连弩齐射。
密集的箭矢瞬间覆盖了那几百名守军。
老兵的身体被射成了刺猬，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数百名守军在眨眼间被清理乾净，连秦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战斗结束得太快。
张凡骑着战马，顺着主道，一直走到了金顶大帐前的空地上。
王离率领骑兵在王庭内散开，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要道。
火把被点燃。
数千支火把将匈奴王庭照得亮如白昼。
云公主从后方跑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那些死去的匈奴守卫，看着被推翻的木栏，掩着面哭泣出声。
「哥哥真的放弃了！」云公主跪在地上，「他把祖宗的基业，把部落的根都扔了！」
四周的毡房门帘被接连掀开。
听到动静的匈奴人走了出来。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这些人的脸时，在场的秦军将士皆是大惊。
这里没有一个青壮年男丁。
全都是老得走不动路的老人，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还有抱着婴孩的妇女。
他们穿着破烂的羊皮袄，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
他们看着全副武装的大秦铁骑，眼神中只有死寂和麻木，就好像，早已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在平静地等待死亡。
一名拄着拐杖的匈奴老妪走到秦军马前，没有抬头，直接双膝跪在雪地里。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用行动表明了放弃抵抗。
扶苏翻身下马，走到那名老妪面前。
他看到老妪冻得发紫的双手，看到她身后那些皮包骨头的孩子。
扶苏转过头，看向负责搜查物资的王离。
「粮草和牛羊还有多少？」扶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