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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新一师众人所预料那般,战斗开始后一团便势如破竹,强有力的攻势一次冲击便冲到隘口山脚下,已经开始爬山展开仰攻。
攻击有效,这让姜泰信松了口气。
先占领隘口的两处高地,两侧步兵爬山正面发起仰攻,主力一个营分批次进入隘口公路,沿途向两侧日军据点展开攻击。这是一个耗时耗力的战斗,纵然有徐进弹幕掩护进攻,烟雾弹笼罩,但还是必须要一寸一寸啃下沿途据点,打的虽说比预料中要顺利,但是也极为吃力。
一团已然入阵,一寸一寸啃着日军阵地。
“师长。”
不及三刻,旗下二团团长朴成哲出言提醒:“这才多久,前面就抬下来快一百多伤员,估计阵亡的同志也不下一百,短促之间伤亡近三百人,要不还是暂缓攻势。”
“继续进攻。”
畏首畏尾,之前要进攻,现在瞧着伤亡比预料多了些就想放弃,怕是要来一个前功尽弃。姜泰信还是有些生气,之前陆北骂他游击习性过重,当初金光侠就是因为这样被总指挥部一撸到底,这些在打游击时个顶个堪称英雄的人物,遇见这样的场面到底还是小家子气。
“再言退缩者——斩!”
懒得废话太多,为了这场仗姜泰信是硬着头皮向陆北申请的,现在打了不到三刻就退下来,陆北要是知道了能把他一撸到底。
行军作战最忌讳半途而废,打不下来是没办法,但现在攻势正旺,且已经入阵成焦灼态势,连日军第二道主要防线,三号、四号、五号高地都没瞧见便要退下。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便就是如此。
老子一个整编步兵团压上去大半,现在说退下去,退你TMD的姥姥!
在前沿指挥作战的金智勇没受影响,见隘口左右两处高地久攻不下,差了那么一口气,他便又调两个连参加正面仰攻,从山脚下爬。隘口高地的日军遭受轰击伤亡惨重,剩下的只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残兵,借着地势险要,抗联步兵仰攻才导致一时半刻拿不下来。
金智勇估计再攻个大半小时,隘口左右两处高地是能够拿下的,拿下隘口左右两处高地,就能顺势直扑日军第二道防线,探究其中虚实。
能够做到这些,这次进攻就算达成预定战术目标,剩下的便是就地固防,防止日军反扑,双方展开长久的山地拉锯作战。如此新一师也能给总指挥部有个交代,之后作战时上面也能放心些许,而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能有较大话语权。
总不能什么好事都想着新一旅和二支队,五支队是陆北亲军没得说,可剩下几个主力精锐部队总得分个高低,日后打仗的时候能够捞着好事。
谁不羡慕在讷河死战的二支队,总指挥部调了直属野炮兵部队,又加强骑一团,新一旅在嫩西给他们打下手。姜泰信眼睛都红了,半拉抗联全给二支队打配合,这待遇谁有过,到底还是人家二支队一刀一枪拼来的底气。
转战千里翻越半个兴安岭,在上江大家伙都是同一起跑线,可进了嫩江原就拉开差距,卧都河激战、奇袭龙镇、嫩江围困、龙河血战,都是硬着头皮打,愣是一句怨言都没说,拿不出这份能耐来,谁理他们?
现在轮到新二师在黑河北疆口坐看云起云散地老天荒,好不容易跑出来,谁乐意回去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蹲坑过日子。
渐渐地,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战斗愈演愈烈,战至黄昏之时,一团终于拿下隘口左右两侧的一号、二号高地。金智勇命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一直杀到隘口山谷的底部来到日军第二道防线面前,在这里一团栽了一个十足跟头。
日军大队将绝大部分机枪火力部署在此地,反斜面还有炮兵进行压制,一团在不足三四百米宽的战场上根本拉不起攻击散兵阵型。前面的尖刀连冲上去,日军反斜面一轮炮火压制切断后续兵力投送,加上主峰和左右侧翼高地形成的交叉火力网,打得一团没半点脾气。
单就反斜面藏着的火炮就摸出来,至少三门九二步炮加上两门联队七十五毫米山炮,外加那些小手炮在山地作战中极为好用,这第二十八师团不愧是关东军精锐机动师团,小手炮砸得真TMD的准。
碰了个满头包,金智勇试探出日军火力配属布置,呼唤远程野炮兵掩护撤退,也就退下来。
打了一下午,到底是把隘口前面的两处左右高地给占住,有了后续进攻的立足之地,这进攻也就到头了,剩下的就看上面怎么决定,是继续打还是拉锯僵持,就看总指挥部方面正式决断。
……
这一打,还是给予第二十八师团一定的压力。
讷河战场攻不动,德都方向又遭遇抗联攻击,且说讷河战场,第三步兵联队猛攻两天,伤亡千余人还是借着飞机坦克装甲掩护进攻,碰了个头破血流。
从第二日下午开始攻势便减缓,远藤新一干起土夫子来,下令进行土木作业向前推进,减少攻击时出现的伤亡,以应对抗联集群炮火的压制,缩短攻击距离。王均见对方跟自己挖地道,下令挖掘连通的防坦克壕沟,在相连战壕设置闸门,掘开战壕引讷谟尔河的河水入内,外围反坦克壕里灌满泥水。
双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计谋百出。
可苦了掉入反坦克壕里的日军车组,他们还窝在坦克里两天水米没打牙,舍不得坦克又没办法出去。第二天一早河水灌入壕沟内,半个坦克都淹没在泥水里,这下彻底别死蹲着了。
趁天亮之际,日军坦克车组的装甲兵掀开舱盖灰溜溜地跑回去,被警戒放哨的哨兵瞧见,全当了活靶子给射死。
同样两天水米没打牙,一老一少蹲在野外。
老的骂小的,小的说自己要死了,随便他骂。
“走大路干甚,不知道大路有日本人,你想找死啊?”
“我就是去找日本人的,不走大路干嘛?”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好在爷俩儿昼伏夜出,碰上日伪警察部队也躲过去。窝在一片没收的苞米地里,老汉随手掰一根棒子生吃起来,瞅见李乐躺在草窝子里已经发烧到神志不清。
用嘴里没剩下的几颗老牙咀嚼棒子,磨碎了吐出来一点一点喂给李乐,附近传来叶片哗啦啦声音,老汉喂了李乐两口糊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背起来。
“后生,你这是要死了?”
实在是背不动,老汉用了好几次力也没把他背起来,看见嘴上说胡话的李乐一个劲抹眼泪。
远处,几道若有若无的枪声响起,尚在昏迷中的李乐猛然睁开眼,耳边叶片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近。李乐二话不说费力地从草席子里取出步枪和马刀,拉开枪栓检查是否上弹。
“叔,你走吧,别陪着我送死,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是说啥话,咱爷俩儿就躺一个坑。”
费力举起步枪,老汉也握紧马刀准备拼死一搏。
李乐有气无力道:“叔,我这辈子不信来世,也不信什么神鬼菩萨。你人好,等到了奈何桥我就等个一二十年,到时候我就算魂飞魄散也得向地藏菩萨求个开恩。
让佛爷发发善心,让我转世投胎给您当儿子。”
随着耳边叶片声沙沙作响,几个拎着镰刀背着筐的农户瞧见老少二人,见不是日本人,李乐也没开枪。丢了手里的马刀,老汉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给几人磕头,用力之深磕的额头沾上泥土。
“爷们儿,这是好人呐,是山上下来的,发发慈悲放这后生一条生路,别告官呐……
俺给你们磕头,老天爷会念着你们好,一生大富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