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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泡好了。
看守没有离开，一切都在地下室完成。除了没有窗户，这里有成箱成箱的杯面，热水壶，看守的睡袋，手机充电宝。大男孩看了手机，拆了一只鸡腿加杯面里，羡慕道，“有大佬给你加鸡腿，真好。”
阿瓜道，“你吃吧。”
绘物还是一个都唤不出来，阿瓜认真对比了一下看守和他的武力值，马上发现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青春期男孩，上高中的年龄，但体格却是校足球队的，一对比，可怜弱小无助的标签立刻把自己射得万箭穿心。
“我还得喂你吃面呢。”校队男孩拿着杯面过来。
“不用，你解开我，我自己吃。”阿瓜道。
“你当我傻吗？”校队男孩板着脸，“趁我没交班，还能好脾气喂你，等下尧哥来了，他可是会让你用鼻子吸进去哟。”
“你们还有轮班制度？”
“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校队男孩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按月发工资，年底双薪。”
现在的绑匪人员组织都这么现代化了？
还按月发工资？
阿瓜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大组织绑架了，但想来想去，就算是狰组织感觉也不会按月发工资年底还双薪，毕竟陆离那个性格…感觉不会向成员要求保护费就很好了，不过也说不定，狰组织下面至少四个团体，说不定有的比较正规？
这么想着，他迅速端正态度，“待遇很好呀，我想加入你们唔唔唔。”
校队男孩一筷子面怼进阿瓜嘴里，冷冷道，“别想了，关这里的人能力都用不了，你乖乖配合，到时候就放了你。”
阿瓜安静吃面，思考下一句话是应该问你们是什么人，还是你们绑我来什么目的。说实话他真的怀疑自己没有被绑架的价值，就算他家里有几亩茶园好了，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更别说他目前在超管系统里，价值不大，上司却难缠，山海市内应该没人会用绑架他来打听海风大厦里的事。
就是他现在在停职反省中，失踪了可能…比较少人发现？
心情一下黑暗。
这么多突发事件，他什么时候能逮住食人魔给老陆报仇啊。
“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下半句卡嗓子里出不来，因为阿瓜一抬头，看到一双猩红而浑浊的眼睛。对方就着大男孩的动作，糊里糊涂地夹着一只鸡腿，有那么一瞬间，平时拽上天的表情里带着几分结结实实的懵比，颇有地主家傻儿子的气质。
阿瓜没防备，噗一下笑出来，“您来这儿干嘛？我这儿被绑架呢。”
陆离哦了一声，就着身体动作，把鸡腿递到阿瓜嘴边，“我回去一想，忽然发现最后好像没说明白，你看着灵光，其实挺傻的，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很傻。”
阿瓜试着咬一口。
陆离这人一看就没照顾过人，鸡腿竖着夹，他尝试了几次咬不到这人才后知后觉换了个方向，话说，“你有点傻。”
“什么？”阿瓜下意识舔了下嘴角的油。
陆离眯了眯眼，敛住眼中那深沉的暗光，“不会让我解绳子吗？”
阿瓜愣了一下。
对哦，他的智商是不是有点儿下降。
他干咳两声，脸皮通红，“那个，谢谢。”
陆离挑眉，绕到他身后帮他解绳子，越解眉头越皱，“绳子没什么花样。”
解下来的一瞬间，白团子噗地凭空出现，姗姗来迟的大福扇着小翅膀落主人肩上，歪脑袋看陆离，“啾。”
这个人类我认识的。
绳子被阿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确实只是一根普通麻绳，连尼龙也没有，但阿瓜就是挣不开，甚至被它绑着自己连能力都用不了。阿瓜检查了把随身物品，手机钱包就在裤兜里，解绳子前他居然也察觉不到，唯一不见的是崔冷让他带着的一次性钢笔。
“绑你的都是什么人？”陆离四下看一圈，同时调动这具身体的能力，如果刚好能带人离开这破地，他就不用挪能力过来，这样干他难受，一不小心还会死人。不调还好，一调动陆离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这人的能力建里绝对精神屏障，还是内部向的，平时屁用没有，连洗脑都防不了，只在特殊情况发挥特殊作用，比如现在。
他被困住了。
陆离看阿瓜无知无觉、一派天真的后脑勺一眼，眼神中无尽打量和杀意，最终只是咬牙嘁了一声，“喂，快走，这是个陷阱。”
“什么？”阿瓜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笑容可掬的大男孩，他的眼睛是清浅的黑色，稍稍对他躬身，肢体语言带着尊敬。
“瓜哥，”男孩道，“我叫阿平，狗哥手下的，能力是黑棺，专门困外来意识体。神爷在上边等您呢，我带您上去。”
大福突然叫了一声，“啾！”尼玛！
阿平疑惑地看阿瓜。
阿瓜捏捏眉心，身心俱疲，“没事，他表达了我的心情。”
地下室之上是个破败的侦探事务所。空间很小，阿平带着他从沙发底下出来，要把沙发从新挪回去才有空位腾挪。阿瓜发现这里的格局很像生活超市的经理办公室，尽头一张放电脑的桌子，中间沙发，招牌就放门口：侦探事务所。
狗哥说起过去的时候曾经告诉他，神爷去云海闲庭前在天心区开过一个事务所，想来就是这个。“神爷呢？”阿瓜问。
“在楼上。”阿平道，“这楼我家的，老楼，当仓库的。神爷以前租这儿，只有他租，他走之后就没人。”
出门是走廊，顺着走一段看到大厅，但现在就是个堆纸箱的地方，阿平领着他爬楼梯，两人行走空气流动带起的灰尘，到某一个阶梯纷纷落地，四下忽然干净起来。阿平掀起上层楼梯口的透明软帘，后边的药物实验室展开真容。
阿瓜没进去，远远瞧了眼，忙碌人群里认出几个个人，坐轮椅的神机老爷子，皱眉跟他讲话的姜燮、带着棕熊头套摇血袋的人形离心机阿尧、躺地上睡袋里不时醒过来疯狂画画的女孩，阿瓜记得她叫阿镜，能力是回溯梦，现在她的画中主角都是一对兄弟，各种画贴了满满一面墙，画里几乎所有元素都用蓝笔，只人物的眼睛不同，一个点了红色，一个点了黑色。黑色那个…十分眼熟了。
阿平招呼道，“瓜哥别愣着，进呀。”
“我缓缓。”
阿瓜往台阶上一坐，大福感觉到什么，自动往阿瓜脸上蹭了蹭，有那么一会，他才抬头问阿平，“你困住的人能放出来一会吗？我有事想问问他。”
阿平眨眨眼，“不行，大姐不在，放出来他就走了。神爷让我守着你就是抓他，大姐给绳子附了禁止，解开它，地下室的人能力发动。我以为要守上十天半个月。”
我也没想到狰先生就这样给逮住了。
阿瓜只觉幻灭，“里面…大家干什么？”
“在给地上理想国的乌托邦和狰组织的退化药剂做解药，”阿平说起来一脸崇拜，“就是龙生研究所公布的实验药样本！小姜说其实就是乌托邦和退化药剂按一定比例混合，刚好一个平衡点，两相平衡，那个雕金师才没挂，但离挂差不多了。”
“有进展？”
“本来没有的，”阿平看他，眼睛发亮，“您一来就有了。”
“啊？”
“崔冷让你带的钢笔，墨水里混着一点门子案发现的死愈药剂，你的血里有大量未代谢衔尾蛇速效药，阿尧都分离出来了，”姜燮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多亏了他，很多成分分得很清楚。乌托邦、退化药剂、死愈药剂、衔尾蛇速效药，里面有一种细胞促生成分是一样的，破坏它，刚好就能破坏四种药剂。坏消息是我没办法破坏。”
“好消息呢？”阿瓜强打精神问。
“老爷子能。毕竟，这些药都能算是老爷子的得意门生弄出来的。”姜燮顿了顿，“别这样看我，不是我爸，是另一个…具体的神爷回来再说吧。他们三个出门去接人了。”
“多久回来？”
“没准，得凌晨吧，这一屋子人，都是这样接过来的。”姜燮抬手看了下表，“天台有铁皮屋，去那儿歇歇，三个小时后下来采血。阿平领瓜哥上去。”
“好咧。”
天心区属于山海市的老城区了，建筑和民风都比较老。所以当阿瓜上到天台，看到三个穿帆布鞋的小年轻和隔壁楼大老爷围着打牌喝啤，间或要吃点花生，大爷就会一脸淡定地跨过两栋老楼间的小道道，到另一边天台地上抓一把自己晒的花生，热情地请陪他打牌的小年轻们尝尝，特别是看到新来的脸上一脸惊悚，他就更热情了。
“坐嘛坐嘛，”大爷拍拍身边的小马扎，“阿平你帮小陈看看，又快输了。”阿平干脆顶替小陈打，阿瓜也做到大爷身边。
这群人边打边说话。
隔壁楼大爷说，“现在科技发达了。我听新闻说有个什么研究所，研究出一种药，普通人也能当能力者了，我要是年轻十几岁，我就买来吃。”
“感情您不是能者啊，”阿瓜托腮，看大爷的牌，老爷子在凑十三幺，他不打麻将，但青凌镜女士擅长此道，几种花色他还是知道的，“您刚刚健步如飞的，我还以为…您老深藏不露。”
“小子，很多事不是看能力的，它看胆色，”大爷笑眯眯地摸牌，牌齐了，没叫糊，又给打出去，“有胆，事情就开始了，但开始了你不能以为它一直能这样，你得怕，你得赔着小心，一步一步来，胆儿没了就叫停，要是胆儿还在，一直在，这事就成了。你看，关能力什么事嘛，不相关的。”
“您就吹，”闲下来的小陈开了罐可乐，“您刚刚还说年轻个十几岁就当能者。”
“这两码事，”隔壁楼大爷摸牌，牌又齐了，没叫胡，又打了出去，“老天赏饭那当然得要，但要是不给，咱们也能把事办成呀。”
“您这牌我不懂。”阿瓜道。
“那得看你，你是图一次两次呢还是图长长久久，你要是图长长久久，你就懂了，可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隔壁楼大爷乐呵打出一张牌，阿平眼睛一亮，喊了声糊了。大爷趁着阿平从零食堆里拿彩头，把那幅只差一张的十三幺搓散在牌桌上，小年轻问他凑什么花色，大爷只说没啥没啥，一手烂牌。
阿瓜垂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在他这，骗子不管有多少条腿都不够打断的。
呵。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可得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