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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说话的是老陆，他问四九四，“过江蟒怎么走的？”
“我会怎么知道？”
“你看着他走的。”
“…你怎么会知道？”四九四摆摆手，“我不说，要留着和超管局谈判的！”
“过江蟒不重要，微笑先生才重要，”阿瓜忽悠道，“你现在不说就先困死在这了，死都死了，还谈什么判。”
“我说了也没用。”四九四口风松了些，“过江蟒本来是该从安全通道走的。”
就他床底下那一条。
但把两个小孩交给四九四后他眼珠子一转，后悔了。拔/枪指着身边一个手下，说，我知道你拿了什么，那个东西我还有一个，放在可靠的地方了，不想它漏出去就送我走。
当时还不需要干活、托腮悠闲看别人布置游离空间的四九四瞥了一眼，枪指着的是过江蟒身边经常能看到的人，好像叫草蜢什么的，过江蟒在这基地里地位不怎么，在实验体中威慑力还不如研究员，于是一边是剑拔弩张上演反水戏码的黑帮大佬及其手下数人，一边是井然有序布置游离空间的实验体若干，谁也没理谁。
直到那边枪口一转，对着这边的人质之一，秦茂山。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一头雾水，但四九四知道原因，为了更好地刺激超管局，准备给他的电脑里存着人质的资料，秦茂山是毛正忠的儿子，毛正忠是母树的供体。
草蜢的脸色慢慢变了。
四九四想，草蜢是认识毛正忠吧。
过江蟒狠狠说，“我一看到就知道他是谁，你也面熟吧。微笑不会真的给我安排活路，这样不如大家抱住一起死！”
大毒/枭猜对了，要是真走床底下那条路，这会儿他该落网了。
阿瓜大概知道过江蟒怎么走的了，果然，四九四继续说，“那个时候当然不能让人质死掉，都准备动手了，那个草蜢忽然答应了，然后过江蟒那些人就消失了。”
草蜢的能力，异空间。
四九四得出结论，“你看，我说了也没用。”
老陆道，“所以即使当时超管局选过江蟒，你就胡乱说个地方？”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四九四心虚地半阖上眼，过江蟒不按路线走，他就没办法了？不，他当然有办法知道过江蟒在哪，这就是他和超管局谈判的筹码，“我会说他出逃路线的下一站，人在不在那，能不能抓住都不关我事，那时候我都死了。”
现在没死成，过江蟒这个筹码就讲究起来了。
四九四瞥了眼眼前两人身上的制服，“过江蟒在哪你们迟早能知道，我也不多要，就几个简单条件，你们可以替超管局先答应。”
不，并不能。
阿瓜眼神死，醒醒啊，你面前一个是没毕业的见习，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狰，谁能真的答应你，“好啊，你说。”
“不，”四九四果断拒绝，转向老陆，“我要你答应。”又远远指了那两台还亮着的电脑，带着点小得意，“我有录像的，反悔就放到网上。”
阿瓜心累。
感觉就不该藏着掖着，一开始就该直接正面刚，“随你吧。”过江蟒在哪儿他一点也不关心，神爷那边在逮了，走脱不太可能。他目前就关心两件事，一怎么出去，二转化药剂为什么会流出去。前者他并不是很急，空间虽然已经被锁，瞬移水遁这样便捷离开是不行了，但干净利落挖地道出去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后者…
倒是挺诡异的，这东西按四九四说，过江蟒手头有个立方，里面浓缩了一滴就能作用十万人的转化药剂，配方也在里面。照常理想，这么重要的救命稻草过江蟒离不得手，抓到人就能拦截转化药剂，可按崔冷说的，郎钧在支线世界里跑了一圈，除了不选这个选择药剂没泄露，其他两个都漏了。没找到过江蟒好理解，但选择追缉过江蟒、用人命把转化药剂拦截在平湖山内的那一个结局里，转化药剂还是漏了。
怎么漏的？
可能性太多，阿瓜不想猜，他只想快点从这儿离开，“等一下…”我可能要换一张面孔。
一只手搭上肩，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老陆搭了一下就抽手，好像就是单纯把人肩上的肥啾捋下来一样，“过江蟒不归我们管。他那种走法我们复制不了，原来的逃离路线能用吗？”
“他床底下那条？”四九四认真考虑了半分钟，答道，“不确定，从这儿进去到出口全长三点四公里，大部分是石道，但也有需要横渡暗河的部分，经过爆/炸，估计已经不畅通。要走这条路？外面有接应的人吗？有的话我可以发设计图给他来接应。”
阿瓜心道，有啊，超管局的人过来陆冬至第一个落网，神爷团队里的人…现在大概就剩下国哥得空吧，或者加上阿平。
这样一想，似乎…可行？
四九四继续道，“我再详细说一下我的能力吧。”笼统来说是控制电脑，准确来说是广义的无设备黑客行为，只要电器和外界有可解析的信号联系，他就能入侵控制，包括连接了电源、处于关机状态的此类电器，笔记本电脑是一个典型例子，接入物联网的家电、内部联网的训练水箱、带蓝牙或接网线的辅助装备提箱这些其实都可以。
这也是超管局的网监科迟迟封不了投票网站的原因。
所以…
“告诉我接应人的信息或者一个能连网的设备号。”只要一个号，四九四能黑到设备主人产生自家小伙伴终于中邪成精了的错觉，只是…“你们是不是重新介绍一下自己能力？你们很可疑知道吗？藏着掖着别怪我不信任你们。”
超管局所有人都撤退了，单单留下两人，一人说自己没有能力，一人说能力是墨水造型，然后用墨水撬开一个游离空间。
怎么看都可疑。
阿瓜有点想挠挠隐隐发烫的脸皮，被发现了…情况一直挺紧张的所以没细想，现在被人说破，一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窝藏了一个地区恶霸级别的社反啊！
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良心很不安。
说不清什么原因，阿瓜九带点小幽怨，在心里狠狠敲某人脑壳。
没有良心的老陆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我的能力是增幅，有冷却期，刚刚用了，再用要十二个小时，现在和普通人一样。”
四九四心想，我信你个鬼。
氧气越来越稀薄，探究下去没有意思。六人吃了点吕秀秀友情提供的食物，阿瓜就掀开地道附近的墨沼，简单探察一下地道的完整性后，他回收了部分墨水，给地道每隔一小段起一个支架，防止忽然坍塌。下去后上边仍留下大部分墨沼，维持结构，不过真要大塌也没什么用就是。四九四提走一台笔记本用以联系顾炯，投票网站没有再维持，现在舆论绝对是沸腾状态，算是把烂摊子扔给网监科了。
或许建造的时候真的抱着有朝一日要逃命的心思，六人走出很长一段路都没有遇到情况，就连岔路口都没有一个，很顺利地一条路走…进水里。
哗啦。
最后边的吕秀秀刚说了声水汽很浓，最前边的四九四就一只脚踩进水里。无比清楚基地水域里有什么的他秒退十几步，离得足够远了才放下心。
“应该还有一百来米才到暗河边。”他皱眉道，脸在应急灯的光下惨白惨白的，“暗河涨水了，这里和暗河落差至少有十米。”
一路他们走来又上又下，完全不清楚离地面多远。本来是横渡暗河，但现在这地方比暗河至少高十米，暗河的水淹到他们脚下，说明至少水涨了十米，地下河道可能完全变成一条满水的水管，先不考虑淹不淹死，外面刮台风，涨水暗河流速很急，人进去不被冲走就万幸了，在水中找到正确路线难上加难。
水里还有怪物。
在场的人都不笨，一下明白处境有多危险。就算最安全的赖着不走等四九四联系到人来救，他们也有在这地方缺氧窒息的危险。
吴少豪坐下，不走了。
吕秀秀试着把小孩从地上拔起来，没成功，想再接再厉，忽然听着人在哭，默默停了手，转而开始翻包，翻出三个气味氧泵，外观大小像口红，可以让被救助者平静下来，百花香味，每个能吸十分钟。
简单来说就是并没有卵用。
她忍不住去找四九四，说了几个邮箱和手机号，“帮帮忙，联系一下我的队员，我们长庚事务所很团结的，他们不会放弃的。”四九四的回答很直白，“不要，我一个社反干嘛联系英雄，找死吗？”吕秀秀被对方的思路傻到，“你这个性质算受害人啊！”
四九四没回答，好一会才说，“说什么瞎话。”
当什么受害人，二五仔更适合他。
而且，“你的队友不一定有这人厉害。”四九四深沉地盯着屏幕上飞速划过的代码，“外边的人我不太了解，你们是谁都在手机里搭载四个强人工智能的吗？”
不啊。
谁那么无聊，最多就有个手机助手。
小孩暂且不论，四九四的视线从另外三个成年人脸上扫过，吕秀秀一脸懵比，老陆面无表情，阿瓜背对着他举灯照水面，从刚才起就有鱼类的鳍在不远处划来划去。感受到背后灼灼视线，他回头，“顾炯的手机？那有可能。”
他们家聊天都用加密软件的。
四九四举手投降，“我黑不进去。”他就是能黑设备，再怎么厉害人类也干不过强人工智能，还四个。
吕秀秀那“我以为你蛮厉害的原来是个弱逼”的眼神太明显，四九四自暴自弃道，“你说句话表明身份，我给你传过去，看那四个东西放不放行。”
阿瓜回头，他看那些越来越近的鱼鳍，远看以为小，它们越来越近才知道大和多，感觉每一条都有一两米，会吃人的样子，“你就说，‘国哥，毛毛找到了。’”又仔细讲了国哥和毛毛是什么字。
长于英雄之家的秦茂山小朋友没有像吴少豪一样崩溃哭鼻子，身上带伤但神智还是比较清醒，能追问一句，“那小姑姑呢？没有来吧。”
“没有，”阿瓜盯着那些悄无声息游动的怪鱼，放下应急灯，“她在等你回去。”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吕秀秀问，“我闻到…海鲜味？”
“什么都没有。”
这种话敷衍不了以嗅觉为武器的英雄，她脸上着“我信你个鬼”，戒备着跑到水边准备空手屠水怪，谁知道像阿瓜说的一样什么也没有，若有若无的海鲜味消失个彻底，水面平静，啥都没有。她便又回去照顾小孩，回去一看，吴少豪哭着哭着睡着了。
四九四没干等顾炯回信，他开始黑吕秀秀队友的设备。
阿瓜还是盯着水面，那儿有一小撮泡沫，是他金发蛟尾的海妖消失在水里后留下的，盯了半晌，他就着蹲姿，横着挪几步，伸手扯了下老陆笔挺的警裤裤腿。
过来说话。
一路上努力压存在感的老陆低头瞧了眼蹲地上那人，和他披着光鲜亮丽的伪装不同，制服的警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能看到发旋。不合时宜地，想戳一下。
不行，会生气。
老陆蹲到阿瓜旁边，主动搭话，“在想什么？”
阿瓜现在在想什么呢？他没想，主要是看着水面发呆，然后，等。三成是在等顾炯来接应，七成是在等身后四个人缺氧到迷迷糊糊，然后他就去砸了四九四的笔记本，这人是无设备黑客，不用设备也能黑，这会儿带个笔记本估计是里头存了偷偷录的视频，砸了一了百了，接着他制造一些防水的空心球，一人一个，每人再配一只造氧的树精。他手下能下水的绘物挺多的，刚刚也试过海妖，把空心球带过去不成问题。
过了河再把人弄醒…不，还是别弄醒了，直接叫无面一路抬出去，路要是走不通…
啪。
老陆在他鼻尖前打了个响指。
不响，小小的一声。
足够让阿瓜回神。他定定神，“什么也没想。你那时候怎么知道游离空间里没有别的实验体？”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只是用来开话题。
“猜的。”老陆老实道，“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是我，就算这边只是用来拖延时间，也会在游离空间里准备杀招，能走到这一步的算是对手的中坚力量，做掉不亏，也不需要用人埋伏，炸/弹什么的就行。但‘他’不是我，比起削弱对手，他更愿意看到救人的人，明明到了最后一步，却因过于谨慎止步不前，最后什么也救不到的崩溃神情，这是‘他’的消遣。”
食人魔，微笑先生亦或者此刻代称为“他”的人，是一个愉悦犯。
吕秀秀震惊了，“这么变态的吗？！”
阿瓜跟着说一句，“真恶劣啊。”
语气平平，不怎么惊奇。他在救出两个孩子后就猜到了。老实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想到这一点，但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太平庸了，不相称到只要稍微了解到一点食人魔劣迹斑斑又□□无缝的作案史，就没人会接受这个答案。
与‘他’相比，组建了大型社反组织，一手把控本地区地下世界的狰先生居然也能变得好懂起来，但是…
“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做那些事。”阿瓜道，“有点儿头绪，但还是不明白。”
老陆的回答没让他久等，“能明白才奇怪。”
所以你不准备自己坦白？
阿瓜扭头看老陆，这个人现在全身上下就一双眼睛是自己的，身前的水面漾着应急灯的银光，映到这人暗色深沉的眼中，空余一抹浅淡浮光，无端端给人一种无论多璀璨的芒光都刺不入、划不过的窒息感。
一点内情也不透露。
阿瓜在心里叹了口气，给点暗示也好啊你这人。
气氛有点诡异，吕秀秀看周围人求证，然并没回应她，疯狂黑别人设备的四九四从刚刚开始就没注意外界声音，两个小孩，又暴躁又傻那个睡了，情绪平稳的那个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秀秀觉得，觉得自己保持安静就对了。
气氛没有诡异多久，因为氧气稀薄下来，人每次呼吸都要比上次更费点力气，久了听起来就跟哮喘一样，此起彼伏的。这时候人光顾着难受了，什么气氛都往恐慌转变。睡着的吴少豪被憋醒，吕秀秀给他开了一个气味氧泵，还问四九四要不要。
在她看来，四九四现在是一行人的希望。
然而四九四没要，“缺氧而已，你们是不是有点儿脆弱。”
吕秀秀眼神死，那你把衔尾蛇脱下来再说话啊！
阿瓜控制着呼吸频率，努力减少空气消耗，准备等一下就让食梦貘元气出来放点梦境雾气，然后大家睡一觉就出去了…
四九四忽然叫出道，“有人回了！”
阿瓜愣了一下，“谁？”
“你那个朋友，我给他坐标了，”四九四一直绷紧的神情终于放松些，“他说十分钟内派潜水器过来。什么啊，这不是挺可靠的。”
十分钟不长，但对于出在窒息边缘的人来说，现在高兴还是太早。剩下两支氧泵吕秀秀拆了一个，让它朝空气中释放氧气。四下弥漫一股安抚的百花香味，但没人因此心情安定，都紧绷着。吴少豪甚至提前五六分钟消耗完给他单独开的那支氧泵。
他自己也慌，“怎么用那么快！”
秦茂山知道原因，“你活化了能力？”他的能力「超自愈」虽说不存在关掉的概念，但有活化和非活化的状态，活化有全身活化和局部活化两种，无论哪一种都耗能，直观来说就是氧气、水、食物比别人耗的多。
吴少豪一脸懵，“你的能力不是一直开着的吗！”
得知能力交换了，水箱里他们交换了能力的使用方法，秦茂山当时就告诉他能力是全天候的，受伤会自己活化，不用控制，结果现在冤枉他浪费氧气？
“对，但是活化的话更…”秦茂山解释到一半耐心告罄，“算了，你关了就好。”
“关什么关！”吴少豪暴躁了，“说得是我开的一样！”
他控制不了！
眼瞅着快要打起来，四九四慢吞吞说了一句，“手术做完没多久，现在能力失控是正常的。观察一阵看看。”
秦茂山皱眉，“观察什么？”
四九四假笑，“也许能力自动复位了，也许不能，只永久性的交换，谁知道呢。”
最担心的事被拿出来开玩笑，吴少豪眼看就要撸袖子打人，吕秀秀连忙拉住，“别别别，节省氧气节省氧气，不跟他一般见识。”
吴少豪发泄式地制造噪音，“啊啊啊啊！”
阿瓜抬手捂住一边耳朵，旁边蹲着的老陆站起身，说了声，“来了。”
平静的水面哗啦一下破开，深蓝色的单人潜水器浮出水面，它只有两米长，看着就是个线条流畅的合金筒，或者说胶囊，袖珍得一次只能搭载一个人。事实上也是这样，单人潜水器接二连三浮出，眨眼间已经有四个，顾炯的声音也出现在这一方逼仄的地道天地，“你好？听得见吗？”
吕秀秀热泪盈眶，“听得见听得见！两个小朋友们都在！”
那头传来很多人欢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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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土豆挖了两个，隔天土豆们都蔫了。
我：它们知道崽被挖走了，伤心成这样。
我妈：我没浇水。
另：挖出来的土豆挺好吃的，下次还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