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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几台电话响个不停，话务员的声音混在一起只听得出吵闹，凌允惟顺手掐灭烟头转身接过栾安递来的电文，眉头微微松泛了一些，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凌允恺转过轮椅看向面前几个时辰前还属于自己父亲的办公桌，在这张桌子后，他下达了无数条命令，有些是自己知道的，有些他也不知。
如今他只想去问一问，自己的父亲坐在这里一步一谋划逼死自己的妻子时，是如何的心情。
凌允惟在他身边坐下，盯着窗外已然黝黑的天空，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凌允恺先他一步伸手拿过桌上火柴，擦燃了却只拿在手上看着火苗渐渐烧到指尖而后熄灭。
“你赢了。”凌允恺扔下烧过的火柴眉眼舒展开来。
凌允惟不置可否，他并非是想赢，只是做一些该做的事情，给清月一个交代，也给大嫂一个交代，“是我们赢了。”
“我没有。”凌允恺低头转动着手上青铜扳指，他连枕边人都留不下，谈何赢了，“就职典礼想什么时候办？”
就职典礼，就任淮军新一任主帅，凌允惟微微抬起眼，坦诚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还记得，多年前他初到军中时，是郭剑州把他带进营房还给他倒了一碗烧酒，便算作是迎接了。
“不急。通电发出，各部尚需整顿，庆贺炫耀，不在这一时。”凌允惟寻了一个好由头。
车在夜幕的掩护下飞快开进帅府，坐在楼前台阶上的凌允恪抬眼看着卫兵抬着凌震南从自己身边过去，低头冷冷一勾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他养的狗都处理了，恭喜二哥，大事终成。”
凌允惟点了点头，三人一并抬头望去，大事终成，只是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步一步走来，究竟是谁踩错了步子。
凌允惟突然收回目光，左右看了看，“清月呢？”
“在楼上。”凌允恪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今日佟清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一片雪白中身袭红衣拿着灯笼冲他兄弟二人笑的意气。
纵是所有人都在竭力保护她这唯一的一处美好，可终究还是不同了。
暖炉燃着房间里暖和的像春天一样，凌允惟眉皱的更深了，脱下大衣和外套交给点墨，烘暖了手才小心从后拥住侧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的小人儿，“我回来了。”
怀中的人露在被子外的头低低埋下，抽泣声隐隐从被子里透出来，整个身子随着抽泣声而轻微抖动着，那些可怕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敢想。
她也从没有想过，他所谓写史书的手腕是父子决裂。
“不怕，我在。”凌允惟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扯开些，抹了一把汗又紧紧皱起眉，“被子裹这么紧做什么，学面团娃娃？”
佟清月微微蜷起腿，抱着他的手臂顺势把眼泪都擦在他白色衬衣上，她心里没底，慌得很，做这个少帅夫人她已是分身乏术，一朝一夕间竟就要做成淮远王的夫人了。
“我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