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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麻烦你。”
筱婷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小张拍拍她的肩膀，豪爽道，“说什么呢，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跟我客气。”
筱婷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罗小妍和张媛，有些踌躇地问：“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小妍你认识的，她现在就住在我们那个小区。”
“那……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筱婷试探性地问。
小张顿了一下。
他跟张媛吧，迄今为止就见了三次面。
他喜欢张媛，也想过对她负责任，只是他们两个的身份背景差距大，他不知道张媛是怎么想的。
除夕后，他也尝试过联系张媛，但张媛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他给她发的信息，她并没有回。
也许在张媛眼里，除夕那晚就是个荷尔蒙引起的意外。
小张搓了搓脖子，“不是，她不是我女朋友。”
筱婷闻言，神色瞬间舒展开。
“走吧，我跟她们说一声。”小张说。
筱婷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罗小妍看到二人走过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小张说：“不好意思，我跟筱婷有点事，没办法送你们了，给你们叫辆车吧。”
张媛闻言，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罗小妍刚想说什么，被张媛拉住了，她抬起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没关系，我叫司机来接。”
四人一同步入电梯。
期间，罗小妍摸出手机：“筱婷姐，能加下你微信吗？”
筱婷笑着说：“当然可以。”
罗小妍一边扫筱婷的二维码，一边说：“等有空请你和姐夫出来吃饭。姐夫也在厦城吧？”
筱婷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片刻，她垂下了胳膊，攥着手机的指间泛白。
“我一年前离婚了。”
电梯里忽然鸦雀无声。
罗小妍往前半步，语气里有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筱婷摇摇头。
“那你有孩子吗？”
罗小妍想，结婚五年了，也该有小孩了吧。
筱婷再次摇头，嘴角漾出一丝苦笑，“没有。”
正是因为一直怀不上孩子，她才饱受婆家的白眼。
后来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她孤身来到厦城，找了一份工作，独自一人生活。
罗小妍隐隐能猜到筱婷离婚的原因了。
在农村那种地方，女人离婚会承受很多白眼。
她同情筱婷的遭遇。
只不过，现在看着筱婷，再看看张媛，她再次默默替小张捏了一把汗。
前女友正是孤苦无依的时候，小张这人这么博爱，不会旧情复燃吧？
她轻轻撞了下张媛的手臂，示意她说点什么。
张媛心绪恍惚。
不是没有担心，但是她觉得，这时候说孩子的事不合适。
万一小张和前女友是真爱呢。
她咬住下唇，眼睛紧盯着电梯上的数字。
终于，叮——
电梯开了。
张媛拉着罗小妍步伐仓促地走出去。
电梯合上前，一双手抵住了门。
“张媛！”
张媛回过头，对上小张漆黑深邃的眼眸。
一句话像是酝酿了很久，他说：“等我电话。”
小张开车载着筱婷，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他扫了眼四周，虽然是夜晚，也能看出那些低矮房屋在夜色中残旧的轮廓。
“这里一个月租多少钱？”
筱婷拂了下碎发，说：“700多吧。”
“我去！比我刚来厦城的时候至少贵了一倍。”
“你也住过这里？”
“不是这一片，不过也在这附近，那时候我爸还没死，他当初租的房子，我记得房租就两三百块。”
筱婷知道，小张十六岁时双亲就离开了，他一直是一个人在厦城摸爬打滚。
当年，小张也不是没叫她一起来厦城。
可是她父母反对。
造化弄人，自从她离婚后，父母倒是恨不得她赶紧离开小南岛了。
车子停了下来，小张解开安全带，说：“车进不去了，就在这里下吧。”
筱婷说：“东西我都收的差不多，就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袋箱，可能还要买个纸箱，我整理点杂物。”
小张抬眼，看到附近有个小超市，说：“我去给你买吧，你先上去。”
“好。”
两人下了车，分开行动。
筱婷租住的是一栋民宅改成的出租屋。
房东住在最顶楼，她住在三楼。
她打开大门，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没想到一上楼，就看到自己的屋子里亮着灯。
筱婷深吸口气，望着那道门好长一段时间，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她的床上。
男人大概四五十岁，身材发福，还是个地中海。
男人脚边，她的行李箱打开，东西散落一地。
而男人手里拿着她的内衣裤，目光瞥向她时，挑起一抹猥琐笑意。
“回来了？”
筱婷出离的愤怒，“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房东狞笑道：“你欠了我一年房租，我没把你的东西扔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了。”
筱婷攥着拳头，说：“别太过分了，我都说押金我不要了，你还不满意吗？”
房东从裤兜摸出一张白色的纸。
“当初说好的，租一年，要不是你说租一年，我也不会优惠租给你，现在你说搬走就搬走，我损失多大，你至少要把一年的租金给付了。”
筱婷抿唇，“如果不是你总是骚扰我，我也不会想搬走。”
房东鄙夷地看着她：“骚扰？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香港小姐吗？我干什么要骚扰你？”
筱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行李还给我，一年的租金，我付给你就是了。”
“一分钱都不用给他！”
门口，那人就像是隐没在黑暗里，唯有低沉的声音，清晰异常。
他抬了抬头上的鸭舌帽，眼神阴戾地瞪向床上的男人。
***
晚上回到酒店。
张媛坐在落地窗的躺椅上，手上挤了护肤乳，慢慢地涂抹在光滑白皙的小腿上。
涂完护肤乳，她靠着沙发椅，撑着额头，静静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发起了呆。
手机振动的声音打破静寂，张媛陡然回神，看也没看便抓起手机，紧贴在耳边。
“喂——”
“媛媛。”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
血液好似慢慢冷却，张媛深吸口气，问：“妈，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下周就是你外公生日了。”
“妈，这边的事情还没搞完，我搞完了就回去。”
“好吧，你自己多注意身体，还有，孩子的事情我跟你爸讨论过了。如果那个男人不肯负责，咱们自己养，反正爸妈能把你养大，也不在乎养多个小孙子。”
张媛被一股暖意包围，瞬间眼眶微红，当初父母知道她怀孕的事，十分惊讶，不但没有一丝责备，还一直鼓励她。
“谢谢妈。”
“乖了，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张媛抱紧了膝盖，侧脸透着浓浓的伤感。
屏幕上，已经显示凌晨一点。
那个人，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