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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门口是人来人往的大街，邢小越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站定脚步后，她眼皮一掀，看向身后二人。
“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疏离的口吻，施采恩知道她还在生气。
“最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我只能来找你了。我是带思越来跟你道歉的。”
施采恩偏头瞪了蒋思越一眼，蒋思越轻轻地攥着手指，凑上前开口，“姐姐，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邢小越掀起眼皮，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她。
蒋思越佝着头，咬着下唇，模样惨兮兮的。
邢小越嗤笑一声。
她看不出有没有诚意，倒是看得出，蒋思越是被胁迫来的。
有意思吗？
邢小越冷冷淡淡：“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你们走吧。”
“小越，思越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她年纪小，交友不慎，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我没那么大度。”邢小越扬起下巴。
蒋思越若是个乖巧没心机的女孩子，之前做的一切，说是被人误导也就算了，可她不仅人蠢，还恩将仇报。
邢小越看向眼前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她吗？”
施采恩闻言愣住。
这个女儿的硬心肠，睚眦必报的性子，真是完全遗传她的。
旁边忽然插入一道声音：“妈妈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也知道我错了，你别太过分，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思越！”
施采恩发出一声训斥，蒋思越闭了嘴，表情却还是不服气的。
倒是将本性中乖戾的一面完全暴露了。
她是有错，也很后悔。
那件事她是被林思琴欺骗误导的。知道林思琴要对她不利，她还低声下气去求龙世恒。
为什么她要如此咄咄逼人？
“听听，多理直气壮，”邢小越唇角勾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紧不慢道，“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虚情假意。你之前就是故意接近我，担心你妈会接我去蒋家，担心我会跟你争宠，对吧？”
一语中的，蒋思越面色瞬间变白。
施采恩看向蒋思越，眼底染上了一抹失望。
“你真是这么想的？”
蒋思越死死咬住下唇，泫然欲泣。
“自从她出现，你就没管过我，圣诞节也不陪我了！”
“爸爸是我的，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分给她？”
“我讨厌她，不想你接她回蒋家！我不想蒋家的人知道，你还有个私生女，不想他们取笑我们……”
“你……”
施采恩气极了。
本来以为快过年，趁这个机会带邢小越回蒋家团圆。
没想到蒋思越在她面前向来表现的乖巧，私下居然有这种想法。
怒不可遏，她扬起了手。
手腕却忽然被人拽住。
“要教训回家教训，别在我面前演戏。”
甩开施采恩的手，邢小越走向蒋思越，居高临下，眉眼间染上几分强势傲然。
“私生女？你他妈才是私生女！你妈跟我爸是打证的，跟你爸才是二婚，你才是后来居上的那个，你凭什么讨厌我，要讨厌，也是我讨厌你！”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吗？你说你被人禁锢，我二话不说就跑去救你。”
“你说圣诞节你妈不陪你，那我呢？这十几年来，她陪我过过几个圣诞节？”
“谁稀罕你们蒋家的东西，我爸爸不仅给我留了钱，他还教会我做人的道理，坚毅正直，不存害人之心！不像你们，自私自利，有钱没品！”
声声句句敲打在蒋思越的心头，她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嚣张气焰尽灭。
反而是有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她低下了头。
听完邢小越的控诉，施采恩眼圈泛红，心底的愧疚荡出了涟漪阵阵。
“小越，是我对不起你，没陪着你长大，没尽到一个妈妈的责任，请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邢小越凛然拨开她的手。
“你不用想着补偿我，以前我要的你给不了，现在的弥补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蒋家我是不会去的，有迟昊在，你不用担心我无家可归。”
她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尽快结束吧，这令人作呕的亲情。
她抬起手指，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她放缓了语气。
“你不用再来烦着我，想着修复感情什么。你未曾养育我成年，而我也永远不可能跟你亲……”
***
回到诊所，邢小越强撑的背脊陡然松垮。
她靠着药柜，转了转手里的戒指，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把迟昊搬出来。
说起来，他们有三天没有见面。
年尾了，迟昊不只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晚上还要分身，陪迟华生去参加各种宴会。
她曾经问过他，既然没想过继承迟家家业，为什么还要参与迟家的事情？
迟昊回答她，平日里他不在迟家住，陪老人家的时间特别少，心里有些愧疚。
邢小越知道迟昊孝顺。
只是内心会忐忑，担心迟华生就是借着那些宴会，给迟昊相亲，物色门当户对的小姐。
想到这，她摸出手机。
今天是周日，按道理迟昊应该休息，可是她中午发出去的信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
都已经三个多钟了……
一想到他有可能在某个宴会上搂着某位名媛跳舞，她越想越生气。
“老板，我下班了。”
楼下盛丽丽的声音，将她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
说话间，她也下了楼。
盛丽丽瞥她一眼：“老板，你今天加班吗？”
“嗯，我要晚点走。”
“那你早点叫外卖吧，这个时间段送餐特别慢。”
“好。”
目送盛丽丽离开后，邢小越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等待期间，她走出诊所，准备拿扫帚打扫下店里。
华灯初上，周围很多店铺都关门了，整条街像得了狂欢后遗症，陷入沉静后的孤寂。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迟昊的电话，邢小越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小越。”
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邢小越的心情瞬间更委屈了。
想要当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吵不闹的女朋友——真难。
“你什么时候回来？”
咬了下唇，她忍不住吼道：“再不出现就不用出现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忽然问：“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