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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煮的红烧肉真好吃。”
吃晚饭的时候，罗小妍逗得小张外婆特别开心。
“喜欢吃就多吃点。”
罗小妍看向盘子，就剩下最后一块红烧肉了。
她对面坐着王昭擎，不知道是不是大病初愈的原因，他今晚吃的很少，到现在一碗饭都没吃完。
红烧肉忽然落进碗里，王昭擎愕然抬眸。
“奶奶说你喜欢吃。”罗小妍说。
王昭擎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故意忽略饭桌旁众人别有深意的目光。
小张外婆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目光落在小张和筱婷身上时，又转变成一声叹息。
这筱婷要是没嫁过人多好。
吃完饭，小张外婆赶着去跳广场舞，筱婷主动收拾碗筷。
刚打开水龙头，小张溜了进来。
“我帮你吧。”
“不用，你出去看电视吧，我很快就洗好了。”
“过门是客，让你洗碗怎么好意思？”
筱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说：“我在你家白吃白住，我才应该不好意思，你就让我干点活吧。这两天谢谢你收留我，我会尽快找房子的。”
小张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你想住多久都行。”
筱婷愣住。
空气停滞几秒。
小张主动夺过她洗过一遍的碟子，在另一侧的洗碗盆冲洗干净。
沉默蔓延。
两人的指尖有时不小心相触，又默默收回。
筱婷心跳的很快，但是一想到自己离过婚的身份，她不敢奢求。
小张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怔愣，问：“你怎么啦?”
筱婷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想我妹和我妈。”
“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呗。”小张随口说道。
筱婷再次摇头，叹了口气说：“算了，现在也没脸回去。”
小张将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直起腰，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筱婷咬住唇。
耳畔回响着那些话……
“筱婷，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说出去。”
“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补偿你……”
小张又问了一遍。
“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他才跟你离婚吗？”
筱婷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抹着案台。
小张绷唇看她，半晌，大力拉住筱婷的手臂，“到底是不是真的？”
筱婷看向窗外，慢悠悠地说了一声，“没想到小南岛的风，都刮到这里来了。”
小张瞳孔蓦地收缩。
原来真是他毁了筱婷的一生。
年少无知，筱婷帮他怀过两个孩子，都打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他喉咙滚了下，“那种男人不要也罢，你又不是生孩子机器，别理睬那些流言蜚语。”
“我早就坦然接受了，你不用担心我。”筱婷声音爽朗，好像真没受那件事影响。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你放心，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你安心住着吧。”
“小张哥，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总是麻烦你。”
她声音是哑的。
小张心揪了下，面目难得一见的严肃。
是他害了筱婷的一生，他得承担起一切。
生不生孩子无所谓，大不了以后收养一个。
“干脆别找了，你就住下吧，不嫌弃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我照顾你。”
筱婷惊愕抬眸，手中的抹布瞬间掉在了地上……
夜晚，凉风徐徐地吹着。
罗小妍和王昭擎下了楼，往七座的方向走去。
王昭擎步子大，两人一前一后。
罗小妍故意捯着小碎步，“诶，你慢点，我跟不上。”
王昭擎身影顿了顿，回头瞟她一眼，“刚刚吃饭的劲哪去了？”
罗小妍摸摸肚皮，脸忍不住红了。
刚刚的红烧肉，是吃的有点多。
看到很多大妈在前方广场跳广场舞，罗小妍目光一亮，转移话题。
“诶，你看，是张奶奶。”
王昭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倒数第二排，小张外婆拿着羽扇，左扭右扭地跳舞。
“阿姨们真有朝气。”罗小妍感叹道。
王昭擎目光垂下来，黏在她身上。
她往前迈了几步，与他并肩。
松散的发丝随风吹向后，露出纤瘦的肩膀，裙子收的很紧，侧看成峰。
裙子腰部镂空，绑了个蝴蝶结。
露出一截又白又窄的腰线来。
谁说这小丫头没身材。
“你穿这条裙子，也挺适合加入她们的。”
罗小妍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花色和个别阿姨的衣服花色相似，意识到他在调侃自己的裙子老气，她恼羞成怒往他肩上捶了一下。
“我这条裙子可是今年chane的最新款。”
王昭擎也不躲，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宠溺。
罗小妍清了清嗓子，“对了，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遇到晴晴？”
“她跟她妈和继父住在一起。”
“哦——”罗小妍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昭擎，“你难过吗？”
王昭擎哼笑一声，“有什么好难过的？”
“当年你若是娶了张曼曼，就一家团聚了。”
“嗯，那也没你什么事了？”
罗小妍瞪他一眼，看向前方时，嘴角却浅浅勾起。
王昭擎问她，“你的工作室做的怎么样？”
“不好。”
“那你还继续吗？”
“我有个学姐想开服装公司，实在不行，我就去加入她们。”
“有团队比单打独斗强，刚出来创业总要受点挫折，去吧。”
“可是我学姐的公司在香洲。”罗小妍偷偷瞄他。
王昭擎绷直了唇线。
罗小妍瞬间有些黏黏自喜，“舍不得我了吧，舍不得我你就说出来啊。”
王昭擎看向她，“谁给你的脸？嗯？”
罗小妍撇嘴，“你闷闷不乐，难道不是舍不得我走？”
王昭擎表情很淡，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线，“我是在想，你这租约签的是半年，我是不是应该跟你收点违约金……”
罗小妍气的不轻，吼了声：“……你不应该叫王昭擎，你应该叫王八蛋！”
***
晚上睡觉前，小张收到了张媛的信息。
那天拉黑他后，张媛又将他加了回去。
【睡了吗？】
呼吸一顿，小张飞快地回【还没有。】
张媛：【今天早上那位是我同事。】
看到这句话，小张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指刚触碰到屏幕，却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他之前以为那个男人是张媛的新欢。
现在张媛主动发信息跟他解释，是不是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若是之前，他一定会高兴到飞起。
可是现在，他已经决定，好好照顾筱婷，弥补自己年少犯下的错。
他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张媛？
【他很适合你。】
打下这句话，小张纠结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心脏一下一下收缩、刺痛、绞紧。
微信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了。
他盯着手机，一直重复着解锁，锁屏。
十几分钟后，他拉开床头柜，摸出一根烟。
到处找不到打火机，他起身，踉跄来到厨房，用煤气炉点了烟。
烟雾腾起，他倚在阳台最暗的角落里，轻缓的吐出烟圈。
黑暗很好地掩饰住他此刻的颓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小张颤抖着手点开了信息。
【我下周一离开厦城。】
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
他望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烟尾烧到了手，他猛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