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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站在石滩上，掐着腰，问：“什么情况？”
“今天一位渔民捡蚬的时候发现了那具尸体，尸体面部朝下，已经肿胀，卡在石滩上，初步观察，是男性。”
老姜走过去，远远就被一股恶臭味熏到。
他抬手捂住口鼻，蹲下身。
石堆间的尸体已经被海水泡的肿胀，看不出原本面貌。
老蒋压抑住心底的反胃。
“又是一条被冲上岸的‘咸鱼’。殷勇……你过来！”
老姜回头喊，却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殷勇不见了。
“人呢？”
一名女警笑：“他去吐了。”
老姜嗤笑一声：“没出息。”
不远处，一名警员跑过来，对他说：“迟法医来了。”
老姜抬起眸，看见了迟昊和他的助理,以及几个法医团队的人。
一队人都穿着防护服。
他手撑住膝盖，站起身，边走边朝迟昊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说：“男尸，已经肿胀。”
迟昊递给老姜一副手套，问：“拍照了吗？”
“拍了，现场的情况也让人录下来了。”他指了指一旁录影的人。
“嗯，我去看看尸体。”迟昊提着工具箱进入警戒线。
他上下打量了眼尸体，又抬起头，环视周围的环境。
老姜走过去，说：“尸体的位置和海边尚有一段距离，你怎么看？”
迟昊轻抿嘴角，低头盯住脚下的岩石，说：“今天没有下过雨，周围的石头却是湿的，应该是涨潮，把尸体冲上岸的。”
他指着夹着尸体的石头说：“尸体被石堆卡住，所以没有被海水带走。”
片刻，他蹲下身，视线在尸体身上打了个转，戴着手套的指尖按了按尸斑，神情专注。
翻检片刻后说：“尸体的表皮和真皮层出现脱离，说明在海水里已经浸泡有段时间。”
“尸体手掌的位置有伤口，是生前形成的，但不是致命伤，真正的死因，要进一步检验。”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助理说：“现场的痕迹检验收集完毕后，带回实验室解剖。”
技侦们小心翼翼地把尸体从石头堆中移了出来，视线扫及尸体的手指时，迟昊微微皱眉。
“把手裹一下。”他提醒道。
老姜问：“有什么发现？”
迟昊回头看他一眼：“死者手指上有抹过指甲油的痕迹……”
法医实验室走廊。
“迟法医。”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迟昊回过头，意外地看到了陈飞儿。
他面无表情：“你是新来的法医助理？”
陈飞儿甜笑着：“是啊，我想跟你继续学习，欢迎吗？”
迟昊没有说话，转过身。
陈飞儿肩膀缩了缩，有些尴尬。
不一会，就听到前方传来道淡漠声音：“想学习就快点换衣服，要验尸了。”
“好。”陈飞儿瞬间眉开眼笑。
一个钟后。
迟昊走出实验室。
老姜走上来，问：“有结果了吗？死亡时间和死因是什么？”
“在病理切片分析结果出来之前，没有办法判定精确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四天前。”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致命伤口，各器官都存在硅藻，可以确定是溺死的，死因无可疑。”
“我们在他手指上提取到的成分……应该是指甲油，手掌处伤口则提取到玻璃碎片……另外……”
迟昊顿了下，说：“他是个正常的男性。”
老姜问：“身份检验有结果了吗？”
“已经将套取到的指纹跟林桂娇家取得的指纹做过对比，完全符合。”
老姜惊讶道：“靠，那他扮女人扮了十几年了。这么有钱，怎么不去做变性手术？”
迟昊面不改色：“死者临死前，应该刚剪过头发，身上穿的也是男性的衣服。”
老姜拍了下脖颈，“怪不得我们追踪不到他，这个人太变态了。十几年了，周围的人居然没发现他是男的。”
迟昊淡淡道：“他身高一米六五，骨骼天生纤细，声线又偏阴柔，加上鬼斧神工的化妆术，没被发现不奇怪。”
“你说他会不会是畏罪自杀？”老姜摸了摸下巴。
迟昊敛眸：“现在下结论太早，最重要是找出他溺水的地方。”
老姜说：“我现在就去调取全市的监控。”
迟昊拉住他，说了句：“看下林桂娇名下，有没有游艇之类的。”
***
审讯室里。
女警拿着笔，看向对面雌雄难辨的迟冰。
“你跟死者林桂娇是什么关系？”
“小学就认识了，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坊间传闻，你跟他是情侣。”
“警官，你没看娱乐新闻吧，我公开出柜了。林桂娇是男的。”
“你一直知道他是男扮女装？”
“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
“警官，他能接受我是同性恋，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是伪娘？”
“四天前的下午，你在哪里？”
“那边有个服装展，在你们通知我来认尸前，我一直在，已经在住了两个多星期了。”
“期间没有回来过？”
“没有，我的助理和公司的人都可以作证。”
“林桂娇和赵敏，是什么关系？”
“赵敏我认识，他和赵敏也算朋友，但我们之间都不熟。只是工作关系。”
“林桂娇有没有什么情人？”
“不清楚，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交际圈都挺杂的，彼此不会过问彼此的情感经历。”
录完口供，女警拿着口供纸走到隔壁的房间。
“警官，基本都问完了，她有时间证人，暂时无任何可疑。”
老姜看向旁边的迟昊：“你怎么看？”
正在看口供的迟昊抬起眸。
“尸体上，我发现了一处纹身，和赵敏案子中的纹身有可能是一对。”
“赵敏会喜欢一个伪娘？”
“如果赵敏是同性恋呢？”
“你怎么和穆警官一个想法？”老姜舔舔唇，忽然说，“不对，你女朋友跟赵敏关系那么好，赵敏是不是同性恋，你女朋友不知道？”
迟昊顿了下。
“也不排除赵敏早就知道林桂娇是男的。游艇查到了吗？”
“死者名下的确有两辆游艇，监控显示，五天前他上过游艇。”
“现在那辆游艇呢？”
“撞礁了。”
迟昊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破案的关键，有可能就在游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