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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砚，折子，甚至茶杯。
兜头盖脸地朝姬湮而去。
姬湮后背笔直，没有躲。
女皇猛地起身，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连日以来积累的怒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爆发的口子。
几乎是在咆哮了。
“帝非烟！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胥隐是朕看中的人？！这朝野上下，但凡长眼睛的，谁能不知道胥隐是朕看中的人？！你这是在抢朕的男人！还没有继位就觊觎朕喜欢的男人，那这皇位呢？朕还没有死，你是不是就想着要坐上去了？！”
她一脚朝着姬湮的胸口踹去。
是带着十足的力道的。
女皇习武，也曾上过战场。
姬湮不反抗，顿时被她踹了个人仰马翻。
胸前隐隐作痛，胸腔气血翻腾。
姬湮咽下喉间那抹腥甜，重新跪了下来。
这种大不敬的锅她可不想背。
“母皇何出此言？儿臣绝无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母皇要是不信的话大可废了儿臣的太女之位，儿臣绝无怨言！”
她抬起脸来，满眼都是郑重其事。
女皇负手而立，站在她面前。
眼中都是森森怒意。
“那你说，你要娶为平君的人，是不是胥隐？”
……还真不是。
姬湮缓慢地摇了摇头，将一份庚帖从袖中摆了出来。
“儿臣想娶之人，叫叶晨曦。”
女皇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滞和狼狈。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但有些事她肯定没有误会。
她很快收敛好神情，冷声询问：“那你敢跟朕保证，你与丞相之间没有丝毫私情吗？”
这个时候再狡辩，自然毫无意义。
姬湮咬住嘴唇，“……儿臣不敢保证。”
女皇简直气得想要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
看着一脸畏惧不敢言的大女儿，她蹲了下来，和姬湮平视。
“告诉朕，你知不知道朕喜欢胥隐？”
“……知道。”
“你又是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不久前。”
女皇不悦地皱眉，“告诉朕具体时间。”
姬湮便说了风月楼遇刺的那天时间。
那天，也的确是她开始接受胥隐的第一天。
女皇闪电般伸出手掐住了姬湮的脖子，狠狠勒住，慢慢收紧了力道。
“帝非烟，你知道胥隐是朕喜欢的男人你还去招惹他，你到底有没有将朕这个母亲看在眼里？！”
姬湮张了张唇，眼神有些痛楚地望着她。
对于原主来说，女皇强娶了她心爱之人兰陵集，又在兰陵集日日夜夜的洗脑之下，对女皇便越发憎恨了。
但抛开这个视角，女皇有那么多儿子女儿，最为器重信任的就是帝非烟了。
看着女儿逐渐青紫的脸色和满含绝望的眼睛，女皇的手顿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姬湮，脸上终于显露出几许脆弱。
这个天启国至高无上尊贵无匹的女皇，第一次在自己女儿面前露出了这样疲惫，难堪的神色。
就显得有几分苍老。
“非烟……为什么会是你？他要找的人……为什么会是我的女儿……”
胥隐连女皇都能坚定拒绝，却主动拉着姬湮的手钻进了树林。
女皇自然能猜到姬湮就是那个，胥隐一直在苦苦找寻的心上人。
只是她心中有很多疑惑，还未解开。
“母皇……咳咳，对不起……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姬湮的嗓子已经哑了。
女皇站了起来，背过身挥了挥手。
“滚吧，你爱娶谁娶谁，朕管不着。”
姬湮站起来，想要走，又实在没忍住，看着女皇的背影说道：
“母皇，人总要着眼于自己拥有的，而不是没有的，或许我求而不得的东西却是你唾手可得之物。”
“滚！这些道理还轮不到你来教朕！”
……
姬湮带着满身的狼狈墨迹回了东宫。
颈上若隐若现的青紫掐痕也尤为可怖。
可没把兰陵祈吓一跳。
抛去了矜持拉着她进了寝房，拉开她的衣襟细细检查。
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以及胸口的淤青，顿时满眼的怒气与心疼。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伤太女殿下？！殿下你痛不痛？”
向来温润沉静的语调都难掩其中的愤怒。
姬湮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能伤得了我？是我惹母皇不开心了。”
听到是当朝女皇，兰陵祈脸上的怒气也丝毫不曾收敛。
他动作温柔地给姬湮上药。
“殿下是陛下的亲女，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下如此重手啊……你看看你脖子上的痕迹，定是用了真力气的。”
越说兰陵祈就越心疼，涂着药呢就忍不住凑到她脖子那里轻吹了吹，好像这样就能治好她的伤势一样。
温热的气息吹到脖子上，隐痛之余还有一点点痒。
姬湮勾唇笑笑，嗓音沙哑，“傻子，你以为你是仙子啊，吹一口气我的脖子就好了？”
兰陵祈脸色微红，睫毛微颤，不好意思抬眼，就一直注视着她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要是我真的是仙子就好了，吹一口仙气殿下的伤就可以全都好起来了。”
明明是知书达礼的世家贵公子，却也能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姬湮心口微甜，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阿祈就是我的仙子，你刚刚吹了一口气，我真的觉得好多了，没那么痛了。”
兰陵祈抿唇微笑，“殿下就知道哄我。”
他想要询问陛下为何发怒打她，却有点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姬湮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就捏着他的手摇了摇。
“想问什么就问吧。”
兰陵祈便问了。
姬湮漫不经心的，“哦，是因为母皇知道我和胥隐之间的私情了。”
兰陵祈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嫁入东宫以后听过的许多流言之一。
其一便是，丞相胥隐是女皇养在朝堂中的情人。
脖子的伤势处理好了，兰陵祈目光下移，落在了姬湮的胸口之上。
他耳根烧红一片，却还是伸出手温柔地给她上药。
还一边问：
“所以……丞相真的是陛下的人？”
姬湮：“不是，只是母皇一直喜欢他，但他对母皇无意。”
兰陵祈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