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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棠老远就闻着一股血腥味，地上也滴了些血渍，她不禁皱起眉头招呼这药童先将前厅的地板拖一下。
司马淳一开始进门只顾着自己的伤口，全然没有看到顾初棠，现在坐进了诊室里面，倒是一眼瞅见了站在尉迟东贺身后的顾初棠。
那卓然身姿，出尘样貌，是司马淳无论无何都忘不掉的。
“顾，顾初棠……你也在福寿堂！”
“臣女参见大皇子。”顾初棠行了一礼，找了个早就想好的借口说到，“我姐姐被烧伤了，所以留我在此照顾姐姐。”
顾初棠就知道司马淳认得自己，所说她是不想露面的，但阿贺在这里，她便也觉得自己凑个热闹也是无妨的。
尉迟东贺戴着面具，司马淳自然认不出他。
“看来……嘶，风堂主与你确是兄妹关系。”
司马淳说话的时候痛得有些龇牙咧嘴，在顾初棠看来就像是依托挤在一起的肉包子。
顾初棠眸地掠过了一丝嫌弃，赶紧便往阿贺身后站了站。
“不知道大皇子这伤是怎么弄得？”
尉迟东贺看着已经将司马淳的衣袖剪去，只见得那左胳膊似乎被什么野兽咬了一口，血肉已经翻了上来，汩汩的冒着血水。
“西厂附近有片狩猎场，我们殿下今日去那林中狩猎，可谁知，却遇到了一只恶犬……”东厂那小太监拧着眉头说到。
“恶犬？”尉迟东贺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在他伤口上擦着药，药一碰触到司马淳的伤口，他脸上的横肉便痛得颤了几下。
“哼，都是那个阉贼，想必得知了我今日去狩猎，这才将恶犬放入林中！”司马淳咬着牙恶狠狠地骂着。
自己被狗咬了还怨别人，顾初棠心中觉得好笑，他怎么就不怨自己太胖没跑过那恶犬呢！
有恶犬就对了，这林子里的恶犬还真就是西厂养的，只听西厂的哨声，但今日的事却不是尉迟东贺设下的。
“诶。”
尉迟东贺盯着那伤口，暗暗叹了口气，这一叹气不要紧，可把司马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怕阎王惦记，就怕神医叹气！
“怎……怎么了？”司马淳一脑门子汗。
“你这胳膊是不是觉得不太痛了？”尉迟东贺捏了捏他的伤口附近问到。
司马淳慢慢抬了抬胳膊，似乎还真不是很痛了：“对啊，这……难道不是你的药效太好了吗？”
顾初棠看向阿贺，心中倒是越发觉得骄傲了——瞧见了没，这么损的神医可是我夫君！
“哎呦，殿下，您没听说过吗，这伤势呢，若是太深了，伤及了经脉，反而不会觉得痛了，况且那恶犬也许脏的很，怕是毒素进了血液，导致您这只胳膊失去了知觉吧！”
顾初棠自然晓得，司马淳这只胳膊就是刚刚阿贺上的药给弄得，她见着司马淳面如纸色，便更来了兴致添油加醋了。
“我家小妹说得很对，你这只胳膊都已经发紫了，显然是那恶犬唾液中有什么毒素。”
尉迟东贺抬头望了一眼顾初棠，随后看向司马淳道，他指了指那成了猪肝色的胳膊，摇着头：“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司马淳一听整个人懵了一下：“早……早做什么决断？”
“截肢啊！”顾初棠插话道，此刻难得可以显露一下自己的演技，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殿下，当心毒素攻心！”
“不行！”
司马淳一拍桌子企图站起来，但是因着方才尉迟东贺在他伤口上涂得药，似的他全身都已经有些麻痹了，站都站不稳！
现在可是夺嫡的大好时机，自己断一只胳膊，那基本就与皇位无缘了！
“堂主，我们殿下可是未来的君主，胳膊不能断啊，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那小太监也吓出了一身汗，今日天色不错，外出打猎还是他提议的，若是害得皇子断了只胳膊，那自己万死难辞己咎了！
“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司马淳一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别人听了也就算了，可面前的是顾尚书的二子，这话很有可能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未来的君主……”尉迟东贺故作思索，“朝中似乎还尚未立太子，莫非殿下身边有什么堪舆术士，推算出了您的命格不成？若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司马淳身边术士没有，但他舅舅振国将军钟虞愢确实喜欢研究什么玄学易理，凡事都喜欢翻翻黄历的司马淳，今日出门狩猎竟然没看黄历！
“哼，你看不了，那本宫就回宫去，让父皇将御医都找来诊治，就不信保不了一只胳膊！”
司马淳气势汹汹，但说出来的话却跟喝醉了酒一般，整个人晃晃悠悠，走了两步竟然就差点栽倒在地。
“从福寿堂一路颠簸回宫得需要至少一炷香，这一炷香的时间，毒素进入心脉，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不过我们还是要相信奇迹的，殿下请便吧。”尉迟东贺侧身给他让了个地，淡然说到。
风鹤楼的医术北唐无人出其右，是以司马淳是决计不会怀疑问题就出在刚刚那药里。
“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怎么……怎么还会这般严重了！”那东厂小太监两腿发抖地颤声说到。
“尉迟东贺！”司马淳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站也站不稳，又坐回了座位上，随后低吼着，一脸恨意。
顾初棠被司马淳的怒气震慑住了，她慢慢靠近阿贺，揪了揪他的衣服边儿：“哥，要……要不你再给殿下看看？”
司马淳一只胳膊废了不算什么，但司马淳可就恨上了阿贺，而且日后一旦风鹤楼的身份暴露，司马淳只有更恨他了。
“西厂附近的恶犬就一定是西厂放出去的吗？那狩猎场连着西郊的山岭，里面野兽众多，莫非也都是西厂圈养的？”尉迟东贺从容说到，反正现在司马淳神思不清楚，也无力反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