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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麻烦你去叫昙儿沏壶茶来，我与四妹好好说会儿话。”
思之望着镜子里慕安辞忙碌的身影，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家都是怎么了啊？她还以为会被嫌弃呢，结果一个个的，都对自己那么好。
当然，除了慕安雅和花姨娘。前者是因为表小姐的缘故，后者嘛……应该算思之多管闲事吧。
“是，小姐。”碧月顿了顿，并未离开。
“放心吧，这里有四妹和大哥，你只管去就是了。”思之托着腮，透过镜子，观察着慕安辞的表情。
她正专心致志地挑衣裳，似乎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慕安辞的眉毛很浓，很浓。她不爱笑，脸上毫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怒。
这个妹妹，有些奇怪呢。
不过这样也好，有别人费心，思之就可以趁机多睡会儿。
她就这样静静地趴在桌上，眼皮一次次合拢，又一次次挣扎着张开，困得直打呵欠。
“三姐姐，你看这件如何？怪喜庆的。”
慕安雅提着一件大红色的百褶襦裙，转过来对思之说。
她不爱笑，也不轻易发怒，即使面无表情，也总能给人一种谦卑、温顺的感觉。
“果然是周姨娘的亲生女儿，这母女俩的谦卑，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思之在心里想：“不过比起她的母亲来说，这个妹妹身上，似乎多了点儿什么。”
“姐姐？”没有听到思之的回答，慕安辞又问了一遍。
“嗯？”
“我是说，你觉得这件衣裳怎么样？”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襦裙，上半身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象征富贵之意；下半身则设计成了百褶的样子。行走时，那褶子便会左右摇摆，尽显飘逸之感。
这襦裙款式倒是不错，就是颜色太鲜艳了点儿，显得有那么些许俗气。
思之从前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这种艳丽的颜色，那是师姐喜欢的，她绝对不会碰。
“嗯……还不错。”她不忍心拒绝，只好用别的话搪塞过去：“四妹的眼光果然毒辣，随便一挑就那么好看。可惜昨夜下了雨，春寒露重的，穿这个会不会冷啊？”
“三姐姐说得是，所以我才又选了这件。”
慕安雅从一旁的木施上取下一件深衣长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似乎很是满意。
“这长袍对我来说太大了，不过姐姐身量较高挑些，穿上应该刚刚好。”
思之淡淡地望了一眼，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铜镜。
那长袍的袖子很宽，简直比她房里的黄花梨木门还要宽，虽然没有绣花，但做工精巧、针脚细密，隐隐透着庄重之感。
从这两件衣裳里，思之就能猜到苏姨娘有多受宠。若非如此，她怎么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意送人？
如果思之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件衣裳应该出自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京城第一坊——听雪楼。
听雪楼的主人名叫花想容，就是那个研制出“梅香映月”，令一众千金疯狂痴迷的人物。
她分明看到，慕安辞手里的那两件衣裳，领子上都绣有一朵小小的七瓣梅花，那便是花想容独特的标致。
“襦裙飘逸清新，长袍端庄大气，二者相得益彰。”思之笑着夸奖道：“四妹真是有心了。”
“姐姐喜欢的话，就快换上吧。”
思之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