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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们这样恭维思之，慕老夫人自然是乐开了花。她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就越发明显，双颊都布满了褶子。
可思之却觉得祖母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美，那是一种生活安定、从未受过苦的温柔与和平，而不是简单的世俗之美。想来祖父应该对她很好吧，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只有被生活温柔以待的人，才能以同样的温柔去回报这个世界。
“哈哈哈，诸位过奖了。可惜我这丫头生性调皮，年纪也还小，老身还想留几年。”
“不过。”老夫人顿了顿，话里有话：“若是诸位真心喜欢，那老身也只能忍痛割爱了，毕竟我总不能自私到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她是笑着对王皇后说的。
皇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顺着老夫人的话说了下去：“我也觉得这丫头不错，还说要传进宫去陪陪我呢，怎么才一见面就要出阁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仿佛她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后妃，而是一个为孙女、侄女操碎了心的普通妇人。
可思之却越发愁闷了，她托着腮，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八字还没一撇呢，祖母怎么就把我卖了？”
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她的人生，就被这两个人决定了。
京城和鹤鸣山确实不一样，这里有等级尊卑、有身份高低，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万事不由人。
“祖母。”思之撒了个娇，想最后再争取一次：“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莫非是你嫌孙女调皮，想早点把孙女给嫁出去，以免在府里碍你的眼？”
她还不知道祖母会把自己许配给谁呢，可千万别是什么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看祖母那样，似乎是已经有了几位中意的公子，就等着看对方家里是什么态度了，否则也不会突然举办什么接风宴。
“这鬼丫头，胡说什么！”慕老夫人指着思之，嗔怪了她两句。
可她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老夫人，你莫要生气，三小姐年纪轻，说话不分轻重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依我看，咱们的这位小姐，口齿伶俐、聪慧机灵，又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换了我，也舍不得轻易嫁出去啊。”
她们当然看得出来，慕老夫人脸上分明没有一点怒气，自然个个都上赶着巴结。
只要慕思之不算太蠢，长得还说得过去，这门亲事，她们就愿意结。
别忘了，她背后可是堂堂相府，而且又是王皇后的亲侄女，谁不想攀上这门高枝呢？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思之郁闷地望了望昙儿。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顶着一张大花脸、唱着戏曲，疯疯癫癫地跑出来，看这些人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恭维自己。
本来大家都明白老夫人举办这次接风宴的目的，毕竟只是一个庶女，而且还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所以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位三小姐一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老夫人不高兴了，所以相府里的人才会变着法子把她给赶出去。以至于谁都不肯先开口，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跟她们想得不一样。
“五皇子到！”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长长的声音划破天际。
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住了口，偌大的万菊堂，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