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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抓着清瑜的手，活像一枝干枯的树枝，慢慢地松开来，在空中颤抖了两下。
赵夫人僵硬地笑着问：“傻孩子，你胡说什么呢。天色已经晚了，快回去吧，当心宋将军着急。”
清瑜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哀伤，她天真地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只是那笑容中，有几分苦涩，还有几分无奈。
她仰起头，将碗中的姜汤一饮而尽，大大咧咧地抹了抹嘴：“真好喝。”
“好喝是吧？”赵夫人以为她之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在开玩笑，便重新展露出笑颜：“你要是喜欢，就常回来看看，娘每次都给你做。”
望着那张布满皱纹，苍老的脸，清瑜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前的这个人，亲手将姐姐推入火坑，在她心里留下一条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伤疤。
可是，她同时也是自己的娘亲，疼她爱他，护着她的娘亲。
清瑜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恨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讨厌她。
她说得对，这世上，谁都可以恨她，唯独赵清瑜不可以。
“颜儿要是也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赵夫人叹了叹气，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孩子从小就淘气，不听爹娘管教。后来发生那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赵清瑜的双眸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作为一个娘亲，她可曾负过一点责任？当姐姐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可曾站出来，为她说过半句话？
不，她没有。
她只是狠心地将姐姐送到赵国舅府上，她只是亲手回了她一声。
这一刻，赵清瑜很想站起来，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到底有没有把姐姐当做亲生女儿，到底有没有心疼过她那个一直为赵家默默付出，甚至连幸福也拱手让出的大女儿。
“你知道么，宋离就是当初陷害爹爹的幕后真凶。”
清瑜本来不想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赵夫人，可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看到那个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满足。
“你说什么？”
“这件事，我从一个月前就知道了。”清瑜注视着桌上的空碗，语气冷冰冰的：“我在书房发现了他和赵国舅的来信，这才知道，原来爹爹当年遇害，是他二人暗中陷害。”
听到这里，赵夫人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灰。
赵国舅？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答应过自己，只要将其中一个女儿嫁过去，就会向大理寺求情，放了老爷么？
赵夫人顿时吓得失魂落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当年的一幕幕。
颜儿坐上花轿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天牢。可是等她进去才发现，赵大人早就已经气息全无了。
那时，她还一直责怪颜儿，心想若不是她拖拖拉拉不肯嫁，老爷说不准早就被放出来了，就不用受那么多酷刑，更不必冤死狱中。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老爷的死，原来早就注定好了。舆论大女儿嫁或不嫁，无论她们怎么努力，他都难逃一死。
因为宋离和赵国舅，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他活着出去。
见赵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清瑜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冰冷的地上。
她想，姐姐现在应该已经平安离开京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