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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禾一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可是手上沾染了累累鲜血的魔教中人，这样的人，你——”
成寻虚弱的声音在陆婉兮身后响起，“你……你不是关……关戍卫，你……你是谁？”
无论是三舅舅，还是成寻，他们的问题，陆婉兮都不知如何回答。
见陆婉兮沉默不语，沈君禾深吸了好几口气，仍觉气不顺，他干脆一把扯下蒙面巾。
他指着门外，一声怒喝恨不能震碎窗纸，“你到走廊上去好好看看，这客栈中究竟死了多少人？你要保护的这个人，还有他们的同伙，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
如一块冰石狠狠砸进心口，一股寒意从陆婉兮后脊蹿上。
她猛地转身，越过成寻，踉跄着就向房间外奔去。
浓郁的血腥味扑入鼻腔，让她几欲作呕。
楼下灯火通明，让她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也让她立时蹲下身呕吐起来。
三名黑衣蒙面人，正与关达通给她的五名魔教中人缠斗正酣，刀光剑影间，鲜血四溅。
地上躺着好些尸体，确切地说，应该是十来具尸体，以及二十余具被吸干血液的干尸。
好半晌，陆婉兮直起身子，强迫自己去看那一具具尸体，或者……干尸。
烛火通明，天气炎热，可陆婉兮却觉遍体生寒，如坠冰窖，仿佛她的血液一瞬间也被魔教中人给吸干了。
她知道成寻他们是魔教中人，也修炼血煞魔功，吸食他人的血液不足为奇。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走到哪就杀到哪？
陆婉兮转身回房，她一步一步走向成寻，步子缓慢而沉重。
成寻还在地上趴着，一则伤重，二则沈君禾骇人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成寻转过头，看见陆婉兮满是泪水的一张脸。
沈君禾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他心有不忍想安慰陆婉兮，但只是张了张嘴。
陆婉兮死死地盯着成寻的双眼，“成寻，楼下大堂中的干尸……是不是你们……”
片刻的沉默后，成寻嘶哑着声音道：“是，但是——”
陆婉兮声音冷得如淬了冰，打断了成寻的话。
“你们魔教中人，是这么不挑不拣，谁的血都拿来……修炼的吗？”她本想斥责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可是魔教中人修炼的血煞魔功，本就注定了他们的嗜血本性。可她以为，他们多少会注意一下场合，多少也会有所……挑拣。
难不成，这世间之人在魔教眼中，全是他们的血液给供？
成寻摇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陆婉兮，“不……不是的……”
因为激动，也因为伤重，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陆婉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究竟要问什么？
成寻魔教中人的身份，她本就知道。楼下大堂内的干尸，是她亲眼所见。她怎能因为成寻主动给她买药煎药，还有方才因为误会三舅舅对她不利的以命相护，她就心软了，想给成寻一条活路？
片刻后，陆婉兮眼眸中只剩一片清冷，她抬眼望向沈君禾，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似冰，一字一顿，“动手吧，给他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