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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婉兮脸上露出惊诧又茫然的神情,沈君禾但笑不语,而是悠哉游哉地喝起了茶。
待放下茶盏,他才继续道:“昨日的刺史公堂格外热闹,赵猛被王小霞挠花了脸,气得直骂王小霞骗婚,说他都查到了,那收包袱的根本不是族亲,而是王小霞的野种。”
“王小霞这才恍然,但也没否认,只说那不是野种,而是她与前任夫君的。一场灾荒,前夫家里全部死绝,就留下了当年不过一岁的儿子。她当娘的不在儿子身边,难道还不能寄些让孩子能活下去的包袱吗?她哭着说她对不起大宝,自嫁与赵猛,她没回越州一次,没见大宝一面。”
“赵猛问王小霞之前怎么不说?说这是他赵家的钱财,他能养着王小霞,但绝不可能拿钱去养外人。他查到真相后,没有追回那三月寄出去的钱物,已是仁至义尽。”
“王小霞咬牙切齿,说赵猛娶她时,赵府不过是个表面风光的空壳子,这些年若非有她打理,赵府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光景。真要是赵猛养着她,早在知道那是她儿子时,赵猛就会给她一纸休书了。”
“王小霞气疯了,看着娇弱,与赵猛打在一起竟还占了上风。她边打边骂,说明明是个破落户,却还装作富贵公子,这就是骗婚,赵猛就是个骗子!”
陆婉兮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石化了,“那后来呢?”
沈君禾勾了勾唇,“他们打骂得激烈,把刺史都看傻了,好半晌才想起让人把他们分开。刺史以扰乱公堂之罪,把他们关进了牢房里。”
陆婉兮起身,让沈君禾现在跟她一起去牢房见王小霞。
不想,沈君禾却是摇了摇头,“今日一早,刺史就派了四个差役,随穆京兆派来的两个差役一起,押解王小霞与赵猛离开了。”
陆婉兮颓然地坐了回去,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睡懒觉误事啊!
不过,她很快就志得意满道:“三舅舅,他们带着王小霞与赵猛,肯定走不快。我们在苏州也无事可做,该回安城了,正好顺路。”
沈君禾却仍是摇了摇头,“顺路是顺路,可我们在苏州还有事要做,还不能回去。”
见陆婉兮愕然,沈君禾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你那便宜父亲交待你办的事,你不办了?”
陆婉兮嘴角抽了抽,红袍堂主才不是她的父亲,再便宜也不行。
心下却也更为愕然,红袍堂主交待的事不就是要调查王小霞吗?穆京兆派两个差役来苏州也是为了找王小霞。就这苏州刺史,都主动将王小霞与赵猛让穆京兆派来的两差役带走了。
要查清青衣巷十八号王忠怀之死,难道不是从王小霞身上寻找突破口吗?
见陆婉兮蹙眉沉思,沈君禾也不催促。他神色淡然起身,丢下一句“给你半个时辰”,就自顾推门而出。
一盏茶后,陆婉兮就推开了沈君禾的房门,兴奋中带着几分委屈道:“三舅舅,你变坏了,明明可以直接说,却偏要兮儿去猜去想。”
沈君禾扬了扬唇,“那你可想明白,又猜中了?”
陆婉兮正洋洋得意准备来个长篇阔论,却见沈君禾又起身自顾向房门走去。
她叹了口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低语道:“兮儿知道三舅舅对兮儿的一片良苦用心,但能否让兮儿把话说完,不要动不动就如高僧般飘然离去呢?”
不知道沈君禾是否听见了,在陆婉兮话音刚落,沈君禾的声音就传入了她耳中,“先用饭,吃饱了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