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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军器之会（II）(第1/2页)
不过，不明觉厉归不明觉厉，有个问题，秦王还是要先发问。
“韩卿，甚少听你说过这个亚氏人，“他神色微微一肃，“这是何故？“
校场上的风正好卷过一蓬浮土，在两人之间横着扫过去。
韩沥偏了偏脸，等那阵土味散了，才开口。
“因为除我之外，没人听过他，也没人见过他。“韩沥只能这样说，“我无法判断我见过他的记忆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话一落地，四周就静了静。
其他人倒是一副或无语，或好奇，或迷茫的眼神。
渭阳君嬴奚把眉毛拧成了两道斜插的刀，昌文君拿指节蹭着下巴，几个军中小辈互相对了个眼色，到底没谁先吱声。
但唯独没有嬴政、盖聂和吕不韦。
嬴政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唇，像听到一件早已知晓的旧事；盖聂按剑的手纹丝不动；吕不韦甚至没有抬眼，只把视线慢慢从弩机上收回来，落进自己交叠的袖口里。
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听韩沥自述过，他的记忆似乎被人动过，塞进去了不少不属于他的记忆——这似乎是他如此博学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昌平君在初步的怀疑之余，见到了这三人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三个没有反应的人，是不是和韩沥分享过某些秘密呢？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点疑虑按进心底，脸上半分不显，只顺着话头又看回韩沥。
“你说亚氏此人来自极西……“嬴政突然继续问道，“我大秦就是西陲之地，再往西有什么？“
这一问，倒把场面问活了。
几个军头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西边有什么，于文臣不过谈资，于武将却是军国大事。
“噢！“韩沥马上就自然而然地说道，“这我和他交流后倒是略知一二——我等现在所在之地再往西，是草原之国匈奴人头曼单于的领地，然后就是月氏占据之地，月氏再往西或者往西南走就是大宛，以及一系列游牧民领地。“
他说得轻快，像在报一条跑熟了的老路。校场上没人打断，只有风把箭垛上的草靶吹得簌簌响。
“每年从塞外运出来的冰红葡萄酿——千金难买，基本上就是来自大宛。“韩沥继续说道，“那边还出好马。“
“有多好？“嬴奚突然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人纯粹是在说胡话，整个七国唯有秦国的马最好。
“据说有肩高六尺二的马。“韩沥直接说出一个数据。
这下所有人突然有点重视起来。
尤其是有军旅经验的人，很清楚这种肩高的含义——因为整个秦国的马也最多不过五尺二到五尺八左右。
王翦搭在膝上的手指停了停，蒙武下意识地往马厩方向扫了一眼。
六尺二，那已经高出一头还多，驮着甲士冲锋，光分量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可能！“嬴奚顿时否决道，“这世上绝没有肩高六尺二甚至六尺八的马！“
“不信，就当别信！“韩沥对此也直接，“反正我们现在过不去那里，我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你继续说吧。“嬴政突然出声，“我们也不过是姑且这么一听。“
被嬴政这么一说，嬴奚倒是没有再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韩沥，倒要看看此人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韩沥也不怯场，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
“大宛再往西，就是一个叫大夏的国家。“韩沥继续说道，“这是原来一个叫塞琉古之国的封疆大吏叛乱自立后，形成的国家和塞琉古形成对立的。“
而听到这话，嬴政的神情顿时认真起来，事实上听到这种消息，在场的哪个人都不好受。
封疆大吏叛乱自立——这八个字，往谁心口上贴都是根刺。
“塞国又起源于何方？“虽然对这种叛乱自立的行为特别反感，但正如嬴政所说，他只是这么一听。
“塞琉古之国的起源就跟亚里士多德有那么一点关系了。“韩沥继续了他的一晃而过，“其第一任王塞琉古一世，是亚历山大三世的部将，而亚历山大三世算是亚里士多德的学生。“
“又是个叛乱自立的？！“嬴政对此这些极西之地的人文非常无语。
“塞琉古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韩沥解释道，“他是年轻的亚历山大三世因为病重不能说话过早逝世后，和众将分了亚历山大三世的领土成就的王。“
“也就比叛乱好那么一点点！“嬴政对此冷哼一声。
在场的人确实心有戚戚，不敢触秦王的霉头。
几个内侍把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校场边上的马打了个响鼻，又自己消停了。
“听你说了这么多。“昌平君倒是发了一言，捡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问了问，“这一世和三世的区别是什么？“
“简单来说。“韩沥对此也回答得很轻快，“所谓亚里士多德、亚历山大、柏拉图都不是他们名字真正的意思——是以夏言做的音译，他们的名字其实是一连串的音组成的词语，词汇不多的情况下，就必须要复用——所以其祖上和后辈共用一个名字，只以一世、二世和三世区分。“
只是这话一说，原本有点敏感和令人警惕的故事突然开始有了点对国外时闻的新鲜感觉，让整个气氛都好了很多。
毕竟对于从大周发展出来的秦国而言，父祖和后辈共用一个名字——基本上没有过。
听到极西之地是这种情况，顿时让人啼笑皆非起来。
嬴奚嘴角抽了抽，昌文君甚至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那这个亚氏王又是怎么回事？“总算听到了跟亚里士多德相关联的名称，嬴政也开始要韩沥着重介绍道。
“亚历山大三世，作为亚里士多德的学生，是一个年轻时就继承了王位的领袖。“韩沥对此尽可能以一种不冒犯的态度介绍道，“十六岁作为太子监国，二十岁其皇考遇刺后继位平乱，并且一年的时间平定国土动乱。“
他说到这里，话头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但就在嬴政正在听的时候，韩沥突然又话外提了一句：“我很怀疑此人和此国可能还是走的周朝时期那种臣服后直接上供的方式，并非现在七国习惯的编户齐民，所以接下来他的成就一番言说下来估计是掺水严重的，大王不必在意就是。“
然后韩沥就得到了嬴政的死亡注视，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赶紧说！
韩沥识趣地没再啰嗦，干干脆脆往下讲。
“那大概是秦惠文王二年了，“韩沥先把时间说了下，“从那一年开始到周显王四十六年，亚历山大已经让大概七国大小的土地通过东征西讨臣服在自己的脚下，而大概在周显王四十六年，他很可疑地死了。“
“是驾崩了。“嬴政突然用一个词纠正了韩沥。
而且神情显得非常复杂。
韩沥对此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纠正。
风从校场南边卷过来，把嬴政那顶长冠的系带吹得轻轻一晃。他垂着眼，谁也没看，过了两息才慢慢把视线抬起来。
“如此东征西讨，绝对不是完全地化作编户齐民成为正式国土。“吕不韦对此却指出来，“估计是他的属下已经厌倦了战斗，故意让其死于不测也说不定——也难怪其死后，部下分了他的功业。“
吕不韦说这话时语调很平，平得像在账房里核一笔旧账。可在场几个明白人都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各自把目光往地上放了放。
“哼！一群只会在雄狮尸体上食肉的豺狼。“嬴政对此却做出了另一种感慨，但随即他看向了韩沥，“周显王四十六年，距离如今也有八十五年了，那亚氏……“
“所以他究竟是生人还是死人，“韩沥对此已经难言地摇摇头，“我已经分不清了。“
然后他在笑了笑地指了指旁边的扭力弹簧弩机：“现在，我对于遇到这个人的记忆，就当作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当做过眼云烟就这样过去吧。“
他笑得坦然，倒让几个还想追问的人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还是具体说说这台弩机吧。“压下对一个创造了伟业，但死于不测的雄主的寂寥，嬴政还是同意让韩沥说正事。
正如他有多可惜这个外国王三十多岁就能打下不下于一统七国的功业，就有多鄙视这个外国王连自己的功业和祖业都无法保留，而被部下分了一样。
嬴政抬了抬手，示意韩沥可以开始。
“实际上，根据亚里士多德介跟我交流时的信息，“韩沥指了指弩机上两个拿马鬓扭成的装置，“这是他们家乡在遭遇强敌时，因为对术数和拉力弹力有所研究后，发展的一种和我等东方弓弩不太一样的东西。“
“这叫扭力弹簧。“韩沥指了指上面的马鬓部分，“因为这些从畜牲身上获取的筋腱，还有马鬓，甚至最次的还有用麻绳在极致的张紧后，就能产生很强的扭力。“
作为展示，韩沥还稍微拉了这种扭力弹簧控制下的其中一根弩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这根弩臂并不是从根本发生弯曲产生弹力，而是和弩架是分离的，由那扭转的束绳控制着发生了弯曲。
然后在韩沥收手后，由束绳将弩臂给弹了回去。
“跟我们的弩臂比起来。“将作大匠突然开口了，“他这样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在于它的弓架不必展开得太大。“韩沥对此给出了他的理解，还指了指弩机，“这架弩实际上还是典型的腰张弩，但是因为我等的弩需要追求石数时，就得加长弓架——导致大概……“
他想了想给了个比划：“假如是我们的腰引弩，可能在一丈的距离安置三组弩——“
“错了，韩沥。“王翦直接纠正道，“我大秦的弩阵严格说起来，最好是两丈距离内安置三组这样的腰引弩，这样一一一个弩组崩毁时才尽可能不会影响到隔壁组。“
韩沥只能低头接受自己刚刚说错了。
“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翦随即接过了话头，对嬴政说道，“这种极西的异国弩因为不需要安置巨大的弓架，所以他们可以排得相对紧凑一些。如果我们的弩阵需要两丈距离间安置三弩，那么这种异域弩可以在一丈距离间安置两弩——两丈则是四弩。“
“一阵大概有十丈距离，“蒙武进一步教授道，“如果用我等过去的弩阵，估计一排可射出十五矢，十排左右是一百五十矢，一次可发射一百五十矢在敌阵头上。“
嬴政被这么举一反三后，也恍然明白了：“如果是这种弓架较短的弩，就可以一次性发射二百矢落到敌军阵上。“
“那看来这异域弩还是有可取之处啊！“嬴政顿时对这种弩喜爱起来，随即下令道，“先试弩吧。准备五领大铠，定距在百步。“
郎卫军闻令而动，几个兵士小跑着去搬甲。校场边上立刻响起甲叶碰撞的细响。
当郎卫军开始把五领大铠排排设置在一起后，弩手就开始上弦了。
扭力弹簧弩机上弦方式，是有个引导槽拉到弩机前面，将弩弦拉到引导槽的卡扣中然后开始用弩架后方的手摇柄双手转动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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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弩手明显是早先练习过的，动作虽然不快，但一步不乱。绞盘咔咔地响，每响一圈，那几根马鬓绞成的粗索就绷紧一分。
然后在弩手的扣动悬刀的情况下，被拉长行程的弩弦立刻就将引导槽迅速带了出去，而随着引导槽的助力，又进一步影响了弩矢。
“嗵“地一下，一股箭矢被弹出去引起的钝声响起，下一刻箭矢就弯曲着冲进了皮铠的中下摆——相当于捅进了一个甲士的肚子里。
而且因为是铤装弩矢，穿透性非常强，甚至穿过了三领漆皮大铠，在百步之外依旧有着不俗的杀伤力。
众人还没从这一箭里回过神来，郎卫已经跑过去把甲搬回来。蒙武上前一查，那根弩矢从第一领甲的前襟没入，尾羽还卡在甲片里，箭头却已经顶穿了第三领的背板，露出来一截带着木屑的铁尖。
“再拿三领皮甲！放在一百五十步距离！“嬴政对此继续要求道。
郎卫军在搬离了一百步的铠甲后，再走了五十步然后放置了三领皮甲，竖置在一起。
随着郎卫军士兵退出了射杀区域后，很明显弩手开始紧张起来了，准备把扭力弹簧弩机下面的架子给搭起来，然后以腿做架，由另一个弩手开始尝试试探性瞄准。
韩沥看在眼里，心里也提了起来。一百五十步，那已经是寻常战弩抛射的边缘了。
“这种距离一开始可能射不中。“韩沥对此微微向嬴政打个预防针。
“也许他们能呢？“嬴政很显然并不想希望看到第一次试射失败。
这话说出来后，很明显操纵弩架的弩手，动作更加小心了。
但拖沓很明显是更不允许的，在小心地深吸一口气后，操弩的弩手终于释放了悬刀。
“嗵！“
随着一声闷响射出，弩矢在引导槽的弹道修整下弯曲得不是很明显，而韩沥也微微攥着拳，很担忧地看着弩矢落点方向。
“欻“地一下，弩矢以一个平缓的抛物线的方式切入了第一领大铠的下摆，径直没入。
韩沥放心地深呼吸几下，最终放心了。
这个射中成绩并不是太好——只能说把第一个人射透后，径直进入了身后第二人的脚上，或者脚边。
“嗯……“嬴政也不是特别满意，但他也没太追究。
只是他提出了第三个要求：“试试这架弩可以射多远？“
这个操作对于弩手而言倒是简单多了，大概往斜上方瞄准，以抛射的形式放出来。
“嗵！“弩矢弹了出去。
众人顺着箭势望去，只看见一个小黑点划过校场上空，往上爬了一截，又缓缓地坠下去。
“咄“地一声，弩矢大概在两百步距离稳稳地落地。
“抛射距离两百步……“嬴政这下是真的有点满意地点点头了，“这个距离很不错，果然是极西之地拿来应付强敌的杀手锏。“
“唯一美中不足的“韩沥还是继续给自己的东西挑刺，“就是这玩意估计比一般的大黄弩更贵一点，而且一旦天气潮湿起来，受潮后的扭力弹簧性能会下降许多。“
嬴政微微抿着嘴，然后看向自己麾下的军头和将作大匠，评估一下是否可行。
将作大匠自己就先说了：“大王，筋角弓也一样是潮湿的环境里容易性能下降，弹性不复，容易翻弓，但不妨碍大家不以获得一张筋角弓为荣。“
蒙武对此也不以为然：“我等的大黄弩在潮湿天气里一样有性能下降的情况，也并不单独只有这异域弩有这个问题。“
“唯一应该考虑的是成本问题。“昌平君对此也加入了反驳韩沥的阵营中，“但这个问题相比于让我等少死些精锐材官，让赵人多死些精兵而言……“
昌平君对此也是摇摇头：“还是有所可用的。“
“成本比我等现有的弩贵，但能让我大秦军阵的弩阵更加强大……“嬴政对此最后拍板，“那就并不是问题——到时和我等的弩一起混用，就自然不会被突发事件影响了。“
“大王英明。“所有人对此只能躬身说道，也包括韩沥。
既然老大同意了，自己也不能再拆台了。
赏析了这充满异国风情的扭力弹簧弩机后，众人就来到了今日军器之会的压轴作品。
一架被等比例缩小的，但弓架依旧有十三尺长的大型弩架，被放置在一个四角木架上，前面两弓，后面倒着放一弓，弦绳由滑轮辅助拉伸。
而更惊人的地方，在于，其弩矢甚至不能算重弩矢这么简单了，而是一根小矛。
“这就是射在寡人宫殿大门上，好半天都拔不下来的三弓床弩乎？“嬴政对韩沥问道。
韩沥马上躬身请罪：“因臣之床弩导致大王宫殿受损，请大王责罚！“
只不过，韩沥要躬身请罪了，还有一人要躬身请罪——那就是昌平君。
“因臣之下令，让弩架上前试射一矢。“昌平君也略带尴尬地躬身请罪，“结果没想到此弩一经发射，弩矢甚至在穿透巨盾、穿透三人，又前飞百步后直接插在宫殿门顶，致使宫殿受损——还请大王责罚！“
“欸！“嬴政马上就把手虚扶让两人起身，“当时以平叛为要，岂可因为射中门顶而因噎废食乎？且此弩一射后，敌军士气大溃，几乎不成抵抗，乃大功也，何罪之有？不必请罪了。“
他对此大手一挥，抹了罪名。
“谢大王！“韩沥和昌平君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才直起身体。
不过双方也各自微微对视一眼，然后集体把注意力看向了嬴政。
“就不必测试穿甲了。“嬴政也知道这玩意根本没必要试射穿多少甲胄，“试试能大射多远。“
弩手们早就等着这句了，闻言立刻忙碌起来。十几尺的弓架被四五个汉子合力摇起来，那根小矛似的弩矢放上滑槽，弦绳在滑轮间咯咯作响。
“放！“
弩矢离弦的一瞬，校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根小矛几乎是平着飞出去的，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缓的弧，然后远远地扎进了校场尽头夯土里，扬起来一小撮黄烟。
“多少步？“
早有郎卫跑过去量了，飞快地回报。
而射击的结果也确实让在场所有人不由得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因为其的抛射距离，有整整两百多近三百步！
这要是再稍微做大一点，就可以是攻城和守城的绝对利器了。
没说的，大秦必然要接受这整个弩的设计。
倒是对这最后一把大梢弓和铍箭，嬴政倒是一并拿了起来，问韩沥：“据闻你就是拿着这把弓和这根一斤重的箭威慑住做乱废丘的叛逆连晋的？“
听闻此言，所有人这才恍然地看向了韩沥——原来是韩沥用此弓此箭威慑了一个顶级剑客啊。
“但可惜当时并没有将箭射出去。“韩沥对此微微可惜地说了一句，“在控制此人进入监牢的时候被其偷袭，胳膊中了他偷袭的一剑，但还是让其受缚伏法了。“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臂，那处伤口在层层绷带底下又隐隐发紧。
“此弓此箭能有何用？“看着这硕大的箭杆和箭头，嬴政不解地问道。
“射程在40-60步左右。“韩沥对此解释道，“是专门用来破带甲之士的。“
“你还能开吗？“嬴政想见识见识。
“手臂剑创还没好。“韩沥对此可惜地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拉开必复流血。“
“大王！“蒙武倒是有些手痒，“臣倒想试一试这张强弓铍箭。“
“你是看上这把好弓吧？“嬴政看着蒙武狡黠的笑容突然点破道。
“确实是把好弓啊。“蒙武对此爱不释手。
“既然蒙将军有此兴。“王翦突然想要插手，“臣也有点想要一试。“
“王翦，为何我想要此弓的时候你也要插手？“蒙武不解且恼火的看着王翦。
“这弓好啊。“王翦也是那个理由，“武将哪有不爱弓的？还是一把筋角弓。“
“既然如此。“嬴政突然开口建议道，“不如下次看军中新星立下功劳之时，看明年为止，谁立的功大，将此弓赐予谁人可好？“
蒙武和王翦一愣，但随即就对嬴政行礼：“谨遵大王之命。“
嬴政在将弓和铍箭放在一旁的同时也将目光看向了王贲、蒙恬和李信三人：“你三人可敢一赛？！“
“末将愿试！“王贲、蒙恬和李信三人马上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还不服输地各自看着对方。
“好！“嬴政对此很满意，“军心可用，勇气可嘉，甚好！“
最后，嬴政才看向了韩沥：“韩卿，这次你一次上供了三种不同的军弩，有功于大秦，寡人必须要嘉奖你，不可再拒绝了。“
好——好刁钻的设计！
韩沥呆滞了半息，随即就躬身接受：“臣多谢大王嘉奖。“
“就升你一爵左庶长吧。“嬴政对此决定道。
众人皆微微一愣，但更重要的是，想要对此做阻拦吧——比如渭阳君嬴奚。
但这三个弩真是各有各的特色，都是好东西，而且从五大夫升到左庶长，也就一级而已。
要怪，就只能怪当初为什么要给人一个五大夫爵——但偏偏这个五大夫爵也是秦王当时在百官之中毫无争议让韩沥获得的结果。
他暂时无话可说——毕竟有嫪毐几年的功夫一跃而晋升到彻侯相比……秦王升韩沥真的特别保守，保守到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程度。
而其他人也对此没有太多反应，就算昌文君也是如此。
韩沥升左庶长其实也就经历了近两年时间，而跟左庶长一个级别的客卿，由李斯获得大概有多久呢？
也还是两年。
要知道韩沥可是立下比李斯更大的功，做下过更改秦国国本的事情的。
而且听听秦王的话吧，这是让韩沥不能拒绝的——听听，这都不是赐予，而是要求了。
而随着李斯获得客卿，韩沥获得左庶长，再加上眼前被要求奋进的年轻军事将领——可以说年轻的秦王正在加速提升一批新人逐渐进入中央的机会。
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而韩沥对此也只能躬身向嬴政大礼参拜：“臣多谢大王超擢！此提拔之恩没齿难忘。“
哪怕他心里正在不间断骂娘。
因为实际上这样一升，又把他放入大伙视线中了。
往后无论他进不进中央，一个十九岁的左庶长，也一样不会隐没于万众视线中。
这最好会在后续一系列功过相抵中慢慢抵掉，再度回归五大夫吧。
韩沥下意识地就讨厌自己被升职。
而嬴政接受了韩沥的致谢后，也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宣布一件事：“叛逆嫪毐虽然已伏法，但后续的审判依旧不能落下，更重要的是加冠之礼会继续进行——后续朝会里寡人会通告全国，眼下只是先提前告知各位。“
“遵大王之命！“在场所有人都对嬴政躬身行礼。
而这场军器之会，也就这么落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