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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东洋人的百年谋划
钱德清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便流利地将上面的头版新闻念了出来，无论是发音还是断句，都极为地道。
接着，他又将报纸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口头翻译成了中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李觉民安静地听着，心中对他的能力已经有了判断。
“先生果然是专家。”
李觉民赞许地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沓大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五十块大洋，算是给钱先生的润笔费。”
钱德清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平日里代写书信，一个月辛苦下来，能挣到三五块大洋就不错了，这五十块，顶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李会长，这……这太多了。”
钱德清有些不敢收。
李觉民语气平淡，“钱先生值这个价。”
“而且，这只是开始。”
他将那份报纸收回，然后，才将那叠从山崎一郎皮箱里找出的，泛黄的东洋文件，放到了钱德清的面前。
“这些，也要麻烦钱先生了。”
钱德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正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戴好眼镜，凑到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才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手开始轻微地发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
钱德清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抬头看向李觉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钱先生，您只是个翻译，只要照着翻译就行，其他的，先生都不用担心。”
李觉民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钱德清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着文件上的几个汉字，用发颤的声音开始翻译。
“生人桩……这上面说，他们要在南京城……寻找地脉节点，打下生人桩……”
“继续。”
“所谓的生人桩，并非普通的木桩，而是……而是要用活人，用八字纯阳，气血旺盛的活人，以三人为一桩，将其活生生地埋入地下，以其血肉魂魄，作为阵眼，来……来改造地脉！”
钱德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文殊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李觉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他示意钱德清继续。
钱德清颤抖着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这一页，赫然是一张南京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十几个红点。
“鬼……鬼蜮……”
钱德清指着地图旁边的文字，艰难地解释道，“当所有的生人桩全部打下，阵法启动，整个南京城的地脉就会被逆转，阳气消散，阴气滋生……最终，会形成一片吸纳周围方面数十里阴邪秽气的鬼蜮！”
“这片鬼蜮中孕育着鬼神，一旦成熟，鬼蜮就会显化出来，直接降临南京城。”
“在这片鬼蜮之中，死者不得安息，生者阳气衰败，时间久了，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而城里的百姓，气血和一切都会成为鬼神的食粮。”
“他们想干什么？”文殊忍不住失声问道。
钱德清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文件的最后一部分，那里的字眼，让他浑身冰冷。
“百年……战争……”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借助鬼蜮的庞大阴气，以及数十万生灵的怨气，来……来祭炼一尊鬼神！”
“一旦鬼神成功孕育，他们就能将其操控，届时……鬼神过境，所向披靡……就可以横扫周围数百里，作为他们的前哨站！也是他们入侵本土的第一步！”
砰！
文殊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位一生持正的老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指着那份文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畜生！一群畜生！”
李觉民缓缓站起身，走到钱德清身边，拿起了那张标记了红点的地图。
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眼神幽深。
其中一个红点，赫然标记在城南的城隍庙。
“李会长，这些东洋人……他们是疯子！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钱德清几乎要崩溃了。
李觉民将地图收起，重新放回皮包。
他转头看向钱德清，语气平静地开口。
“钱先生，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月钱，就按今天这个数。”
钱德清愣住了，他看着李觉民，从对方的眼神里，他读懂了另一层意思。
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要么跟着李觉民，要么……他可能会死。
并不是李觉民想杀他，而是一旦东洋人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那他必然不可能活下去。
所以，现如今，他只能做出选择。
“我……我愿意为李会长效劳。”
钱德清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不说他本就有风骨，不可能对着东洋人卑躬屈膝。
光说李觉民礼贤下士，光是让他翻译一些东洋文件就直接给了五十大洋。
关键他还不是那些民国的腐败官僚。
这样的人物，他不结交，那才是真的傻。
李觉民并不意外钱德清会做出这个选择。
李觉民的目光转向钱德清，“钱先生，这些文件上，可有记载那些生人桩的具体地点？”
钱德清被这一问，神思稍微回归了一些，他强撑着身体，拿起那几份散发着陈旧气味的文件，又凑到灯下仔细翻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每一次触碰，都好像摸到了什么滑腻冰冷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地发颤。
良久，他抬起头，疲惫地摇了摇头。
“回李会长，没有……文件上并未提及具体的位置。”
钱德清的声音嘶哑，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补充道，“上面只说，启动与维护此阵，有专门的仪轨和阵图，似乎是由特定的人负责，这份文件里……没有那些内容。”
“意料之中。”
李觉民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这种关乎整个阴谋核心的秘密，东洋人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地记录在可能会遗失的文件里。
山崎一郎携带的这些，恐怕也只是整个庞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既然如今已经知道东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