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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婚约吗?”苏黎突然问了句。
谢辞微怔,随口反应过来,“你知道了?”
“嗯。”苏黎看着阳光照射出来的地面,垂下头说道:“我大概有那么点印象,加上阿爹阿娘和谢二兄总是……含含糊糊的,我就猜到了。”
阿爹阿娘在谈论这件事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再加上谢阿兄每次都带着调侃的语气,她想猜不到都难。
而随着这些日子以来身份的清晰,她依稀想起来儿时的记忆,虽然很模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片段,但东拼西凑下来也能知道个大概。
“我不将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想给你添加负担。”谢辞解释道:“你有你的人生,有你的选择,不需要因为这个婚约而决定你的未来。”
他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苏黎现在过得很好,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关心她的弟弟,她的人生是完整的,没有必要为他这么一个只在儿时见过几次的未婚夫而负责。
如果苏黎过得不好,那他可以借着这个名义将她接到自己的身边,可他现在不想让婚约成为她的束缚。
“现在也一样。”谢辞说道:“我倾慕你,与婚约无关,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想想要不要接受我,我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的爱自私又狭义,会将你一道推入风口浪尖。”
谢辞说完,便转过了头。
他不想欺骗苏黎,虽然承认了对她的喜欢,但同时他又没有那个足够的自信,自信苏黎会回应他的感情。
其实他一直是个胆小鬼,胆小到只敢默默地做了许多事,却从来没有展露出对她的情愫。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不用想。”苏黎慢吞吞地说道:“我也喜欢你。”
谢辞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苏黎的话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在他的脑海里骤然炸开,又眨眼间消散。
他薄唇轻启,保持着自己目视前方的姿势,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倾慕你。”苏黎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可是语气却坚定不移,“我想过了,如果咱们这次能顺利逃过一劫,等祝谢家的案子真相大白,我们的婚约应当继续,就是不知道这个婚事是阿爹定下的,还是阿娘定下的……”
苏黎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被谢辞抱住了。
谢辞穿过那抹阳光抱住了她,好像抱着一个璀璨的珍宝。
“是我们的阿娘。”谢辞靠在她的肩膀,呼吸声穿过她的耳朵,“是我们的阿娘定下的,她们曾经是闺中密友,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你兄长对此很不高兴,说如果我对你不好的话,他就见我一次打一次。”
那两个温柔的女人一个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小郎君,一个抚摸着自己挺起的大肚子为两人定下婚约。
她们以枫叶为媒,祈祷着自己的孩子能在未来相知相守。
苏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阿娘,她抚摸着自己的脸,眼中满是慈爱。
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谢辞带给她的,温暖又炙热。
——
阳光下的尘埃从地面飞起,透过窄小的窗户一路飘散到外头,最终落在了公主府的大门上。
文昭郡主和江久君两人刚一跨进公主府的大门,程管事便迎了上来,心儿肝儿的乱叫一通,将人领到了延庆公主的面前。
文昭郡主抱着自己从武陵县带来的特产,兴冲冲地递给延庆公主。
“阿娘,这可是武陵县最盛产的毛皮,如今天气渐凉了,这块毛皮刚好能给阿娘做一个披肩,阿娘穿上它一定最好看。”她拿着手里雪白的狐皮,在延庆公主的肩膀上比划着。
延庆公主笑嘻嘻地随她摆弄,顺道打量着她,“瘦了,在外头怕是吃了不少苦罢?”
“哪有?”文昭郡主撇嘴,“阿娘,外头可好玩了,看审案子也很有趣,你不知道那个书生可坏了!自己没本事考上功名就怪这个怪那个的,偏偏忘了怪自己,到处骗人家小娘子,就像是给她们下了降头一般。”
“还有那个喜娘子,真真是个可怜人,自己被拐带了不说,好不容易找到兄长,却是这么一个人,我要是她,才不管这人是死是活,斩了算了,有这样的兄长我都嫌丢人。”
文昭郡主地地叨叨的说着话,延庆公主随她说道,转头冲站在一旁的江久君招了招手,“六娘,过来让我瞧瞧,这段日子,辛苦了你看着你这个不省心的阿姐了。”
江久君羞赧地低下了头,又摇了摇,小声回道:“不辛苦,阿姐她很好。”
延庆公主很喜欢江久君这个小娘子,聪明伶俐,又有点小心思,但不得不说她对自家女儿是真的在意,在意到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
江家真是作孽,放着这么一个聪明的小娘子不去疼爱,偏偏要苛待她,自己女儿不过是给了她些许庇护,她便将心都掏出来给她。
“阿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文昭郡主见延庆公主只跟江久君说话,噘起嘴道:“我知道六娘好,但你能不能先和我说完话,再和六娘叙旧?”
延庆公主没好气地拉着江久君坐在自己的身侧,冲文昭郡主道:“六娘当然好了,她乖巧又贴心,哪像你整日给我惹麻烦!”
文昭郡主不乐意了,瞪大眼睛道:“我什么时候给你惹麻烦了?阿娘,你这是污蔑,我要跟阿爹告状!”
“污蔑?”延庆公主笑了声,“那你来与我说说,那个梅掌柜是怎么回事啊?”
文昭郡主愣了一下,“阿娘你怎么知晓他?”
江久君已经站起身来向延庆公主请罪了,“婶婶,这事不是你听到的那样的,梅掌柜是阿姐的救命恩人,阿姐只是、只是想报答他。”
延庆公主一抬手,“六娘,你不必替她说话,事情程管事已经告诉我了,说我这个女儿啊,整日缠着人家,花人家的银钱不说,还命令人家陪她游玩,我这个做阿娘的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叫一个男子陪你玩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