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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上官瀛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竟然多了近百个患者。
如此迅速的递增,只有刘明一个传染源的话,是断然做不到的,那也就意味着,死不了的推断是错的,刘明的病不是特例,而是帝京之中真的爆发了瘟疫!
这是此前完全没有预估到的情形,而且上官瀛跟二皇子打了包票,不会瘟疫爆发,所以御医配备不多,现在除了死不了,元朗之外,全是回春堂的人,连罗大勇和拖着病腿的罗氏也来打下手了。
躺了一地的患者,脸异红唇惨白,有的脸上已经见了斑,有的腹痛难忍满地打滚,有的身上开始溃烂,有的已经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严重的便是满嘴污物,脏乱不堪,一时间乱作一团。
这些都是瘟疫的常见症状,可还是担心误诊,还要逐个检查确诊,这个工作,别人做自然是不放心的,死不了便亲自检查,其余所有人负责包扎、处理后续事务。
这种事情,掩藏不得,上官瀛派人去二皇子府报信,自己也加入了处置患者的行列当中,过了辰时,二皇子派了三位御医加入。
过了酉时,又有几十个新染了病的百姓被送进了庙里,这一回,有一半是城外的流民,一时间人心恐慌,乱作一团。
为了防止恶化,一夜都未敢合眼,到了第二天天边放白,所有患者的诊治才暂时告一段落,上官瀛刚有时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个小兵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进来,单手打了个千,“钦差大人,圣上传旨,让人进宫。”
上官瀛站起来,没有作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向外走去,这一趟宫,她是迟早要进的。
为了防止将病气过给圣上,上官瀛回马车上换了朝服,又在外面净了脸,才向皇宫出发。
上官瀛入了金銮殿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已经悉数到齐,她一脚迈入大殿之内,便感觉如有实质地,如锐利飞刀般的眼神,大面积向她飞来。
但她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两束不同的眸光,上官瀛微微抬首,寻着那两道不同寻常望回去,一道来源于东城赈灾钦差李东才,那目光中是愤恨中交织着浓烈的报复后的畅快淋漓,还有一抹幸灾乐祸和压抑不住的狂喜一闪而过。
愤恨,畅快,甚至幸灾乐祸,上官瀛都能够理解,但是那奸计得逞的狂喜是由何而来?
待上官瀛再抬起头来,想探个究竟的时候,李东才已经恢复了沉寂,甚至连看着她的眸光都收回了。
让上官瀛意想不到的是,另外一道不同的眸光,竟然来源于墨子萧,只是意味不明地一撇而已。
墨子萧来上朝了?!
颏下微微的青色,说明他也是连夜兼程赶回来的,却并未影响那一张刀刻斧砍雕刻出来般的俊逸非凡面皮的颜值,虽然站在一列武将的末尾,却让人自动就忽略了整个大殿的人,眼中只剩下了他。
墨子萧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回来,若说这帝京没有他的眼线,太难令人信服。
思及此,上官瀛便多看了墨子萧一眼,后者却始终鼻观口,口观心,连眼皮都没再掀一下。
“微臣参拜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瀛行至五丈雕金黑色垂帘正中间,双膝跪倒。
可话还未说完,太傅便从臣首的位置走了出来,“钦差大人,圣上心系子民,你又言之凿凿,才让你行此险招,拿整条上京水源做实验,可谁承想居然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你该作何解释”。
很显然,老太傅是被气的不轻,一句话,边咳嗽,边喘着粗气才说完。
“事发突然,微臣尚未理清楚头绪,还望圣上再多给我一日时间。”上官瀛先对着太傅拱了拱手,再对上黑色垂帘。
上官瀛查看过了所有的瘟疫历史典籍,今年的情况,完全没有让疫情一天爆发的环境,这说明里面一定有某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她不是推卸责任,可现在绝对不是追查责任的时候,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才好控制大局。
否则,瘟疫在帝京边缘大规模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理清楚头绪?当然就是你那药粉所致!害人害己,还强词夺理,真是我东篱未来之殇!”上官瀛是准太子妃,若是行了害人之事,自然对东篱皇室的名誉和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有着不可修复的恶劣影响。
“若是药粉所致,西凉府是源头,东城是结尾,自是不该只西城爆发瘟疫。”其实,出现了大面积的疫情之后,上官瀛第一个就想到了药粉的问题,但是她这样据实分析下来,确实不应该。
“是微臣早就预料到上官瀛大人的做法有问题,所以命东城百姓不得引用西城流过来的水,只准到东城中央自挖井里取水,虽然十分麻烦,但是现在看来,是逃过了一劫啊。”李东才忽然转向黑色垂帘一拜,眼角在扫过上官瀛的一瞬间,得意的笑漫过眼角,稍瞬即逝。
朝堂上,众位老臣对李东才一片赞扬之声。
上官瀛的脑子里却早就九曲十八弯,若是东城和西城同饮一水,出现这样的问题,让人难以理解,但是若东城未用此水,那么里面便是大有文章,这瘟疫爆发,定于李东才有关系!
“微臣请命,立刻将上官瀛和所谓的神医斩首示众,以平民怨,再由李大人将西城也接管了,全权负责此次赈灾事宜。”太傅闻言,双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微颤。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
太傅说完,朝堂上跪倒了一片,还有好多二皇子党,一众朝臣已经对上官瀛都出离了愤怒。
这个时候,就算同样觉得事有蹊跷的二皇子,也是不能再站出来的。
“你可知罪?”垂帘后面,冷凝半晌,淡淡道出四个字。
“瘟疫爆发,臣定当承担相应罪责,但这里面不符常理,定有蹊跷,还望圣上多给我一天时间,给微臣一个公允,也还百姓一个安全。”
上官瀛一个头磕在地上。
“朕也想要你所说的大白于天下,只是你已经将合家性命都压在了可以控制瘟疫上,现在还拿什么来给文武百官保证?”五尺垂帘后,上官瀛竟听出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圣上,微臣愿以此牌保证,若上官瀛一天内没有查出结果,微臣愿身受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