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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瀛站在原地，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从昨天见了那封信开始，她就警告自己，不可以带着某种情绪去看人，可现在，她仍然有一种不适感，那就是自己种的一颗好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破万卷是她发现的，又带着入了京中权贵的视野，现在发展的好，却要遭人利用。
上官瀛没动地方，就双手环抱，站在当地，看着李景瑜将“状元包”一一发下去，再看着所有人对李景瑜感恩戴德。
终于，近百个“状元包”发完了。
但是，后面还排了许多人。
这些人，从穿着上就能看得出来区别，多是粗布麻衣。
就见李景瑜抬头，看了看队尾，然后提高声音说道，“小女知道，科举报考的银子，对咱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这会让很多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望而祛步。”
“所以，小女央求家父请了太子太傅来考核各位的学问，能对答如流者，这科举报考的银子，均有小女负责，不光如此，此后所有考试费用均由小女出，如果被选者，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小女允诺，还负责补贴家用。”
李景瑜说完，对着前面盈盈一拜，人群“哗”的一声便炸开了锅。
因由破万卷“有教无类”的原则，现在学堂里不但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有考取功名的目的的富家子弟，更多的却是渴望读书而没有这个经济实力的人。
即便他们每日有免费学堂可上，但正如李景瑜所说，参加科考的费用，对他们来说还是天文数字，他们只能望洋兴叹。
而且，那可是太子太傅啊，是东篱太子的老师，是绝对的权威。
“李府大小姐真是观世音转世，是咱们的大恩人。”
“这大小姐从入了帝京开始，就一直在行善事，开始也还有人怀疑她是在作秀给圣上看呢，真是日久见人心，咱们还真是不应该轻易对李家人下结论。”
“就是，没有李府的面子，咱们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跟太子太傅说上一句话。”
“这学堂是墨公子的，墨小公子和李府大小姐定亲了，所以李大小姐才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吧，这两个人都心怀百姓，这回咱们有福了。”
“多谢大小姐……”
满院子的人，谢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人潮声涌渐渐淡了下去，院子里才平静下来，偶尔开始有吟诗作对的声音传来，太子太傅还真的面对面地给这些人做起了考核。
“瀛小姐。”破万卷从学院里面走出来，到上官瀛的身边，一脸愧疚，“在下实在不知李小姐今日会来。”
破万卷之所以愧疚，是因为对于这些寒门子弟，上官瀛早有打算，已经让破万卷将学识好的名单列出来了。
只不过，学院没想过让任何人不劳而获，破万卷也是想着要跟墨子萧和上官瀛共同商议后再定下来。
但上官瀛已经半月有余没来书院了，破万卷又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报考时间也来得及，便迟迟没能定下来。
哪知道李景瑜没有跟他打招呼，就直接这么来了。
李景瑜和墨子萧的婚事，已经尽人皆知，破万卷就算再书呆子脑袋，也没有理由反对这等看似对书院天大的恩泽和照顾。
上官瀛摆了摆手，她自诩从来都不是计较之人，可看着现在的态势……上官瀛摸了摸下巴，眯了眯眼睛。
她在认真地分辨，自己对李景瑜的敌意，到底是因由李家人，还是其他什么别的。
“先生，”上官瀛想的入神之际，铁蛋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扭着小屁股跑到破万卷面前，边跑还便从腰间翻弄什么东西，等到了破万卷的面前，才掏出了一大一小，鲜红的两个绣袋，掂量了一下，艰难地将大的塞给了破万卷。
“先生，”他再糯糯地唤了一声，“要科考了，铁蛋昨儿跟皇伯父讨了两个“状元包”，可惜皇伯父老古董，只肯祝一个“高中榜首”，另外一个只给了“金榜题名”。不就是个吉祥话么，真是小气。不过我还小，有的是机会，那“高中榜首”的祝福给你吧。”
铁蛋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直粘着那个大绣袋，眨呀眨的。
“你的学识，虽然在同龄人中，可算翘楚，但是置身于人才济济中，便只可算中庸，这么小能参加科考，不过是得益于皇族贵聩的身份，万不可目空一切，所以这绣袋，我便收下了。”
破万卷颠了颠袍子袖，将铁蛋递过来的“状元包”接了过来。
铁蛋早慧，但慧极必损，既然他称破万卷一声先生，破万卷便觉得自己有责任尽量引导他走正确的路。
所以，破万卷从未夸奖过铁蛋“有天赋”之类的话，这也是铁蛋每每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的原因。
自己是中庸的水平？铁蛋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他在破万卷面前，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人家确实处处压自己一头，不，是两头啊。
铁蛋点头点头，但他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眼底的倔强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下去，死萌死萌的，素心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蛋儿。
天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根本没给人以反映的时间，瓢泼大雨，如柱如瀑，顷刻间，学院的地面上便积了一层水。
考核是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上官瀛吩咐素心领着铁蛋进了学堂里面，破万卷连忙引导人群往里面去。
虽然人多，但好在书院此前的规矩严苛，不一会儿，排队的人便井然有序，都入了学堂里面。
院子里只剩下了李景瑜和上官瀛。
这个时候，李景瑜才看见上官瀛，大雨倾盆下，她淡定优雅地给上官瀛浅施了一礼，“瀛小姐，速速入内，切莫感了风寒。”
上官瀛没有回话，只微微颔首，随后向着通往学堂的小路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哗啦”之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破瓦卷的学堂，原本是为了医学院而建，是要在周边种植药草的，那选址定然不是繁华之地，而是背后靠山的。
听着那动静，上官瀛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是有山石滑坡了。
上官瀛意识到这个问题，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一块硕大的石头，夹杂着细碎的泥土，已经奔着李景瑜兜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