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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一气呵成,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深沉静谧的夜色下,上官瀛缓缓爬到房檐边上,脚勾在烟囱上,探头向下看去,从窗外的剪影可以看出,室内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其他的并没有异样。
看黑衣人这波操作,是该要放火的节奏啊,可人跑了,怎么再没动静了呢?
正当上官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桌子正中间的蜡烛突然“噼里啪啦”迸射出了火星子,虽然在房顶上听不见声音,但是从窗户的剪影上是可以看出来的。
随即,所有燃着的蜡烛都同时迸射了火星子,而放在床尾的蜡烛,突然倒了下来,落在了床单上,那夜里微弱的烛火,先是在床尾引燃了一小片,继而愈烧愈烈。
上官瀛眸底暗芒闪动,她狠狠啐了一口,“真特么卑鄙!”
“小姐,床尾的蜡烛怎么会倒?”素心也爬到了上官瀛旁边,听见小姐愤愤的声音,知道小姐是想明白这大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一般床尾的蜡烛都比较粗大,以确保到天亮前都不会熄,我猜这根床尾的蜡烛里特地埋了两根蜡烛芯儿,就是为了确保这根蜡烛的所有蜡液都流向靠床的这一边,以增加这一侧的重量,蜡烛燃烧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倒。”
“床尾的蜡烛带着烛台都倒了,还有烧焦床被的味道,很容易就被发现啊。”一般的贴身丫鬟都很警醒,素心对自己的职业素养十分自信。
“呵,”上官瀛忽然一声冷笑,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这就是李翠萍的卑劣之处了。”
“兰若寺在山上,夜黑露重,所以来此地居住的香客,夜半都是不熄烛火的,而正常的蜡烛,在燃烧的时候,都不会迸射出火星子的,除非里面有杂质。”
“一根蜡烛有杂质有情可原,所有蜡烛都有杂质,便值得思考了,况且从那迸射的火星子的剧烈程度来看,还是大量的杂质。”
“所以,这些蜡烛都是特制的,而且里面的杂质……放的是安神药?”素心的杏核眸一撑,后怕使得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两下,然后狠狠地一攥拳头!
“恭喜你,会抢答了。”上官瀛拍了拍素心的头顶,半眯了一双美目,“我这位大伯母也真是心思缜密,要是放在正地方,必定会是个人物啊,火从里面起,等外面的人发现了,里面的人早就成了焦炭了。又能够堂而皇之地被冠以夜里不小心的名头,连调查都免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家小姐根本就没在这破屋子里睡!”素心看向上官瀛,眼底全是小星星。
“待我好生想想,不给大伯母点子回礼,三更半夜的,本小姐岂不是白在这屋顶上待了两个时辰了。”屋子里的火苗,愈来愈盛,上官瀛翻身躺在房顶上,小脑袋枕在交叠的双手上。
按理说,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在掌控之中,可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瀛的心里始终是隐隐的不安。
…………
子时,大皇子府内。
篱婳璜自请废掉太子之位后,便搬出了东宫,此时,他只穿了件月牙白的中衣,外面披了件薄大氅,正面无表情地在大皇子府的正厅上首正襟危坐。
他的正前方的地面上,跪着一个黑衣人,“禀主子,传言长公主在诞下墨子萧之后,难产而死,属下分别着人查了当时看诊的三个御医,还有当年负责长公主入殓的掌仪太监,时间地点和各个细节,事无巨细,所述完全相同,各个节点也都对的上。看上去,毫无破绽,应该……没问题。”
“废物!”篱婳璜突然变脸,站起来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肩头上,“时隔二十一年,一群老不死的还能清楚记得各个细节,你跟本宫说没问题?!若不是你们这些脑子都被狗吃了的东西,本宫何至于事事亲力亲为?!”
黑衣人被掀翻在地,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色铁青,再马上转回身来,规规矩矩地跪好。
“本宫让你们把当年所有有关联的事儿都查清楚,可还有其他可疑之处?”篱婳璜半眯着一副嗜血双眸,将一张阴森的脸,悬于黑衣人的头上。
“回……回主子,长公主仙逝之时,圣上最得宠的妃子,带着肚子里即将临盆的孩子病逝,还……还有,就在那段时间内,圣上的身边多了个两岁的太监,从此那个太监就一直跟在圣上身边,就是现在的甘奇公公。”
两岁就入宫当太监的不多,皇帝身边更不可能留着还不能侍候人的无根人,所以甘奇是如何来到篱帝身边的事,颇引起了一段时间的关注。
篱婳璜的眸子再次眯了眯,下巴悠然紧抿,“绝不可留下半点祸患,墨子萧必须死。”
“是!”黑衣人拱手领命,黑衣人的眼珠在双手下转了几转,再一拱手,“主子,墨子萧今日在兰若寺陪同墨府老夫人,国寺是清净地,他断不可能带太多人,是咱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就立即行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宫要的结果是唯一的,如有闪失,你提头来见!”篱婳璜狠狠地一甩袖子。
“属下这就去办,天亮之前,定提墨子萧人头来见。”黑衣人说完,飞掠而去。
…………
兰若寺小院儿的屋顶上,上官瀛眸底华光一闪,从袖子里鼓捣出几包药草。
“小姐,快给奴婢讲讲。”素心一看上官瀛的反应就来了精神头,两只小手兴奋地搓着,眼冒金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家主子。
“这东西混合了,扔到白莲姐姐的房间里,不出半个时辰,半个帝京的百足虫就进了白莲姐姐的房间了,咱们也把门窗给她栓上。”上官瀛边说,边将一个一个小纸包打开。
上官瀛虽然不懂医术,可瞎鼓捣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小姐,咱们换个房顶,这儿已经烫屁股了。”素心拉了上官瀛一把。
上官瀛点头点头,正准备将她那些宝贝收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得素心一声惊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