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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不敢。”李东才一个头磕在地上，尘土飞扬，入了他的嘴里，也没敢抬头。
甘奇从后面，呼哧带喘地上来，后面跟了两个小太监，搬了把龙椅，龙椅一落了地，逼仄的暗道下，立刻袭来一股贵气，逼迫的所有暗道里的人，都跪了下去。
薛宝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的袖子把龙椅扫听了一遍，才让篱帝坐了下去。
破烂不堪，残垣断壁下的暗道，一时间灯火通明，篱帝凛目看着下首跪着的人，“宣文武百官。”
“是！”甘奇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暗道，不肖一会儿功夫，马蹄疾声四起。
暗道口被刚才蜂拥随驾的百姓堵的水泄不通，开始还因为并不常见的天家威严，压制的大气儿都不敢出，可时间长了，到底是忍不住好奇之心。
“哎，你怎么来的这儿？”
“不都说要到这儿来拦驾，阻止赈灾钦差上官瀛继续用假的瘟疫药危害百姓，怕这样会祸及咱们东城民众吗？”
“谁说的？”
“不知道啊，都是听说。”
“看这阵势也不像是上官瀛犯了法啊，那个八品女官我见过，就是刚刚被围攻的那个，圣上看着像来给她做主了。”
“趴在地上那个是咱们东城的赈灾钦差，听说在朝堂之上，说咱们所有东城人都吃一口井的水，可事实并不是啊。”
“对，他确实组织了部分人去那口井打水，听说是个枯井，水都臭了，打回来还得扔了，又迫于威压，不敢不去打。”
这几个人这么一对口供，突然一个人提高了声音，“咱们这不是被东城的赈灾钦差骗了吗？”
“……”
民众在后面“哄”的一声炸开了锅。
篱帝随身带的禁卫军，列开架子向外扩了一扩守护的范围，民众再次“哄”的一声向外散去，却都没有走，很快再聚集起来，好奇地往暗道里瞅，不过是距离里面远了些。
在等着一众臣工到来的这一个时辰内，篱帝始终没有出声，其余人更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就连薛宝儿都规规矩矩没敢动地方。
只有深夜略显萧瑟的风起，吹着已经燃尽了的火苗，时不时发出几声颓废的“劈啪”之声，还有老鼠停歇不下的“吱吱”声。
待一众朝臣，外带四个太医院执守的御医到了暗道之后，看见此等场景，均长跪于地上，太子眼底一抹惨然的暗芒闪过，瞬间恢复了沉寂，垂头跪在了朝臣之首，只等着篱帝开口。
“查！”篱帝冷凝发声，抬手指向鼠笼。
御医平时是没有上朝议政的权利的，此次被召见，自然是别有用意，不必多说，各个打开药箱，每人执一鼠笼。
半刻钟后，四人齐跪于地上，“均为瘟疫携带鼠，但现如今帝京不存在鼠疫爆发的湿热环境，疑为外界因素。”
“啪”一声，篱帝一巴掌拍在龙椅上，“李东才，朕给你一句话辩解时间。”
只听那椅子“咔嚓”一声，裂了开去，篱帝从即位至今，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圣上……”李东才腿已经跪麻了，连脸杵在地上都杵麻了，一句话？
李东才抬头看向太子，可太子背对着他，没有一丝转身的动向，他再看向自己的父亲李金玉，李金玉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这事，他着实管不了了。
“圣上，是胡御医一人所为！”李东才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只一句话的辩解，他总要给人开口询问的机会，才好找托词。
没想到，他话一出口，篱帝一息都没有犹豫，“胡天明，株九族！即刻查办，任何人不得求情，否则一同处置。”
医者仁心，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人为制造天灾，罪不可赦。
“圣上，微臣冤枉，是李东才他抓了我八十岁老母，威逼利诱，否则我怎可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光我的母亲，”胡御医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人，“这里面有多少人的家人，都落在了李东才的控制之中！”
“我无颜面圣，愧对天下苍生，不脏了朝廷的刀，我这就以死谢罪。”胡御医说完，一头撞到了暗道里的大石头上，顷刻间，血流成河，眨眼间就断了气。
那暗道里的人，见李东才没有一丝犹豫，便将这等霍乱至于胡御医的头上，自己想活，是不可能了，但绝不能株连九族，纷纷向前爬行，“圣上，李东才抓了我的妻子。”
“李东才抓了我的女儿。”
“李东才派人抓了我的老母亲。”
“……”
下面哭喊声一片。
篱帝突然笑了一声，虽然是笑声，却透着无尽的悲凉哀伤，“朕从来不知道，一个帝京小小的六品通判，竟然有这等遮天蔽日的滔天权势？”
随即，他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斩，立决！”
不等篱帝身后的禁卫军动，忽然一阵香风吹起，那鲜红的鞭子，“啪”的一抖，随着一句“畜生！”
薛宝儿将鞭子狠狠地甩在了李东才的脸上。
紧接着，一鞭一鞭又一鞭，不一会儿，李东才就成了个血人儿，薛宝儿最后一鞭子甩出去，在李东才的脖子上缠了三扣，将鞭子柄塞进篱帝的手里，“您亲自动手，否则心里的气泄不出去，容易做病。”
然而，她并不等篱帝决断，直接拽上他的手，向后一发力，再松开去，李东才“嘎”的一声，再没了声息。
这等血腥且不合章法的场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甚至半晌之后，围观的百姓中，竟然爆发出掌声来。
不过是因为太过庄严持重，那掌声没有持续多久。
甘奇一闭眼睛，原来薛宝儿说让圣上发散出去心中的怒气，是这么个发散法啊，人家是皇上，怎么都行，可薛宝儿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呢嘛？
这郡主怎么有点彪呢?
但是为什么就彪的这么招人稀罕呢？
要是东篱有这么一号妃子，那也算是一个益事了。
甘奇在心里叨叨。
那掌声过后，暗道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冷寂。
“圣上，此事绝非李东才一人所为，此事不彻查到底，不足以安民心，不足以服臣工！”这件事，休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上官瀛先前一步，朗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