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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福满楼门前。
董薇晗下了马车，她拦住要下马车的妹妹，“沫晗，姐姐要去和人谈事，倒不是要瞒着你，而是对方是男子，你还是避一避好。且你的功课今天还没有完成，就先回家去。”
董沫晗要背书，要默写，要刺绣，也不想姐姐陪着她熬夜，又乖巧地坐了回去。
“师傅，您把我妹妹送回家。”对着赶车师傅说完，董薇晗就对陈刚讲道：“你随他们一起，然后再赶车过来接我。”
直到马车走远了，董薇晗才转身朝着福满楼走去。
王仁将马匹交给福满楼小二，快步追过去。
掌柜将他们领到了后院。
董薇晗看着后院的屋子打着门窗，门上挂着缎料做的帘子，窗户是用精细的薄纱做了一层遮挡。
这样一来，屋内的光线明亮许多。
春风刮得狠也不怕，薄纱就能过滤些飞尘，就算屋内落了灰，也有丫鬟收拾。
那薄纱百姓家都不会买，也买不起，结果被用来当蚊帐。
董薇晗承认，她成柠檬精了！
韩仲康还以为合作的事情需要再拖一段时间呢。
听到动静，他放下手中的笔，阖上账册，站起身。
韩仲康从书桌的里面出来，走到摆放着茶壶以及杯子的圆桌边时，董薇晗已经迈过门槛进来。
董薇晗说道：“今日领着妹妹去了三婶的娘家，回来时想到你回了青州，便来碰碰运气。在盛京因家中有事没能早些去见你，得知你还在青州，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韩仲康做出请的手势，“董姑娘，请坐。”
王仁立在外面，萧然本着主子对董薇晗客气，也就对他说：“董姑娘和我家主子谈合作的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这位兄弟随我去边上的屋子歇歇脚？”
王仁一听合作二字，心里咯噔一下。
来青州的路上，他可吃过了董薇晗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如今，邵公子为了打开这一片生意，可是没少下功夫。
董大姑娘与韩仲康合作了，邵公子继续抢福满楼的生意，不就是间接让董大姑娘不赚钱。
不行，他得在这里听着，知道了合作的内容好向邵公子传话。
王仁道：“多谢，不用了。”
萧然见对方冷脸拒绝，站到了门的另一侧，索性闭了嘴。
屋内
董薇晗将写好的契书拿出来放到韩仲康面前，“你看看”
韩仲康将契书拿起来，逐字逐句看得仔仔细细。
约莫半刻钟过去，韩仲康放下了契书，说道：“董姑娘，这两年专卖权的意思是两年过后，福满楼便不能继续卖，对吗？”
“韩公子理解的没错，若是没有续签，福满楼再把菜卖给客人，韩公子就要付给我卖的菜赚来所有收入的二倍作为赔偿。”
韩仲康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董姑娘，你真是信得过我。”
菜已经被厨子学到手，没有诚信便是卖了，又能如何？
除非那时候董薇晗的人脉能够扩展到他不能去挑衅。
董薇晗回话说：“虽然是在商言商，但选择了合作，彼此之间没有一点信任，那又怎么会合作成功呢？”
见韩仲康思忖，董薇晗不急不慌，还在说：“其实，我的确很容易相信合作伙伴，就比如郭记糕点铺的郭叔，我以前还会对对账，现在就不会了，因为郭叔也是真心实意，每一个月的分利不会差了我一文钱。”
事实真是这样吗？
屁噢！
那是账册看过之后，沈牧良也有让人去郭记糕点铺分店统计客人。
每个月的收入照比最开始，分来的红利心都有考量，误差不到五百两，董薇晗便就这样睁只眼闭只眼。
眼下也是这个情况，韩仲康也会做假账，只要不过分，董薇晗也不会多计较。
韩仲康想过之后，说：“董姑娘，这专卖权我可以接受，分利你在让一让，毕竟有些食材再运往盛京，这成本就高，那福满楼就没有赚头了。”
董薇晗抬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摇，“韩公子，福满楼不管是青州，县里，还是平川镇，你的定位一直是走精品菜路线，卖给的就是有钱人。
而盛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一道菜成本高，你提价就好。你要知道，人都会攀比，只要你把福满楼经营成一家高级奢侈的代名词，有钱也不一定能定到桌，还怕赚不到银钱吗？”
不管是哪一个国，都是百姓多，贵人少。
但是，百姓穷啊，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几瓣花，从这些人手里赚钱，费神费力费时间。
想要赚钱快一些，还是从有钱人手里赚更容易。
韩仲康也一直按照这个想法管理着酒楼和糕点铺。
但今天，他发现董薇晗的想法不只是与他一样，甚至是比他还要大胆。
若是董薇晗有足够的银钱够她使用，有人能给她做靠山，她也不至于只开小食馆。
董薇晗要是知道韩仲康是这样的心理，她一定会翻大白眼。
有了足够的银钱，再加上人脉，她一定会两手抓，谁的银钱都要赚。
尽管想法得到了共鸣，韩仲康还是谨慎，问：“董姑娘，你这是有把握吃食能够卖出去了？”
闻言，她回道：“韩公子，众口难调，吃食怎么可能百分百让所有顾客喜欢，能让人人喜欢的只有银钱。”
“那菜的价钱我现在便不好定了。”韩仲康稍稍蹙眉，“何况，有钱人也不是没脑子，吃食一次不满意，对方便不会再上门，这还是不计较的客人，若是遇到仗势欺人得权贵，酒楼也会有风险。这样吧，分利你去两成，专卖权还是两年，并且在契书上增加一条，做出来的菜一天盈利过了千两，便分二成，不够，便是一成。”
董薇晗定的分利是四成，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韩仲康会往下降，所以要的就是高。
韩仲康往下降的太低，诚意不足，一半便是合适的。
结果，韩仲康还增加了条件，真是奸商。
“韩公子，我绞尽脑汁琢磨菜式，口味，这其中吃多少补品可都补不回来掉的乌黑头发。”董薇晗面露为难，继续说：“这样的要求也让我心里惶恐，您交代一声，账房先改改数字，我岂不是只能得一成。”
韩仲康笑如春风，“董姑娘，你刚刚也说了，彼此合作便要给对方一些信任，你既信任我，又何必惶恐？”
董薇晗暗自在心里呸了一口，他娘的，居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心思一转，董薇晗道：“若是在权贵扎堆的盛京，一家酒楼的日收入达不到千两，那我就不耽误韩公子赚钱，专卖权当月便收回。韩公子同意，咱们现在就修改契书签字按手印，不同意，那就当是闲聊天了。”
董薇晗知道这个法子也有漏洞，最后只看韩仲康的良心了。她目光如炬，是不再退让的态度。
这么快就想到对策，虽不太完美，但也足够。
这样的董薇晗，与第一次谈合作时判若两人。
第一次，董薇晗也在笑，眸子却清亮天真，给钱便合作了。
想必，那时她满口答应下来，其实在心里对他那施舍般的合作已经嗤之以鼻。
韩仲康呵笑了一声，当初，小看她了。
“改契书吧！”
“韩公子写字好看，你来吧。”
韩仲康垂眸扫了一眼契书，这是什么字体，他瞧不出来，可一笔一画工整，每一个字收尾都带着一种洒脱，好看又特别。
“董姑娘谦虚，你这字也很漂亮，还很特别，不知你是临摹哪位大师的帖子练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