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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伸手接过，其上的生命能量是如此的熟悉。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纪念吗？」许肆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世界树。
曾经那个在心底时时回应的声音却是再也没有响起。
世界树没有回答。
树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翠绿色的叶片间流淌的荧绿色光芒忽明忽暗。
许肆将那张编号000的薪火卡用序列能量绑定收进空间斗篷。
「狩猎队昨天传回来消息，旁边那座城市里盘踞着两头六级诡异，估计还有没发现的高位诡异，陈沛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在外围清理了一些普通货色，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些天狩猎队收获的诡异，傅骁剑也拿给许肆看过，不过许肆都看不上，傅骁剑觉得应该是位阶问题。
他倒不是让许肆出苦力，而是想让许肆动一动，一直陪着世界树也不是办法。
许肆沉默着，目光依旧没有从那棵已经比城墙高出两倍有余的世界树上挪开。
翠绿色的树冠在血日下撑开一片巨大的伞盖，荧绿色的光芒从叶片间流淌而下，像一场无声的丶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根系在地下的蔓延从未停止。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如发丝的根须已经穿过了整片盆地，穿过了三面的山峦，正朝着更远的方向延伸。
每一条根须的末端，都有微弱的荧绿色光芒在闪烁，像地底深处亮起的一盏盏灯。
那是生命能量在注入死去的土壤，或许等它的根系蔓延完毕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也就是一一说的诞生世界意识的时候。
「去。」许肆说。
这些天他几乎都沉浸在黑楼的幻境中麻木自己，他的战斗能力一直在提升，但是他的心境却越来越差。
傅骁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不需要问许肆太多。
有些默契不需要语言，就像有些羁绊不会解脱。
许肆站在世界树下，抬手，掌心贴住粗糙的树干。
「一一。」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丶温暖的能量从树干中涌出，沿着他的掌心流入身体，在心源深处那片空荡荡的空间里盘旋一圈，又缓缓退去。
许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随即他的身影从城池中央升起，没有藉助涅磐，也没有藉助任何外力，甚至没有调用序列能量。
他就那样笔直地向上，像一柄被从剑鞘中缓缓拔出的剑。
靠的完全是挽留春所说的生命层次，这段时间他真的渐渐做到了挽留春所说的适应。
高位序列的生命层次在他眼中也渐渐清晰起来。
烤肠是唯一发现他的人。
这个听风者序列的小姑娘正在学堂里听米嘉讲述末世之前的故事，耳朵微微颤动，却是捕捉到了许肆腾空的声音。
「刀哥……」她轻声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说。
「常明明同学！认真听讲！」米嘉是个还算温柔的老师，将烤肠的心绪拉回。
她的心乱糟糟的，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怕刀哥和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
许肆在云层中穿行。
高度攀升到三千米时，云层终于稀薄了一些，血日的光芒从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第一次攀升到这个高度，他感觉到的不是寒冷而是温暖。
这个高度似乎血日能量对他的补充效果尤其的好。
这还是新的发现。
许肆在高空停留了片刻，感受着血日能量对他的「偏爱」。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打开了一扇从未被发现的门，星力从门中涌出，与血日的光芒共振丶共鸣，然后在共振中缓慢增长。
增长的速度不快，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序列进程……在动？」
许肆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那双猩红色的星瞳微微收缩。
序列进程的数字正在缓慢跳动——从23%到23.01%，再到23.02%。
不是错觉。
为什么？
高位序列之前晒血日能提升序列他理解，那是因为有星锚存在。
但，自从他晋升高位序列以来，序列进程就再没有因为血日而有所精进。
现在身处三千米的高空，血日能量竟然再次开始起效了。
这是为什么？
许肆在高空中又停留了片刻，确认序列进程确实在缓慢增长后，才收回思绪。
三千米——这个高度像是一道被遗忘的门槛，跨过去之后，血日的能量才真正向他敞开。
他不知道这是序列7的共性，还是自己这条序列途径的特殊之处，但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云层在脚下翻涌，灰白色的雾海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血日悬在雾海之上，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云层染成一片即将燃尽的炭火。
许肆收回目光，身形从三千米的高空开始下降。
风声在耳畔呼啸。
两千五百米，序列进程依旧在一丝一厘地往前，效果依然存在。
两千米，依旧。
一千五百米，依然如此。
直到许肆降落到可以清晰看到世界树的高度，血日能量的补给才微不可察地？
是世界树吗？
许肆一步跨越出世界树影响范围，再次攀升。
一千五百米，没有。
两千米，没有。
两千五百米，没有。
三千米依旧没有那种感觉。
许肆苦笑，一一这是给自己开了一个物理外挂吗？
难道是共生状态下的世界树给他开了『光合作用』？
可是为什么离开世界树的范围就没用了，而距离世界树越近这个效果就越差？
难道不应该是距离世界树越近效果越好吗？
许肆在高空中又停留了片刻，反覆尝试了几次，才终于确认了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事实。
距离世界树越近，血日能量对他的增益效果反而越弱，甚至于没有。
这完全违背常理。
世界树是生命的象徵，是翠绿色萤光的源头，是死土复活的希望。
它散发出的生命能量温和丶纯粹丶充满生机，与血日那种炽烈的丶带着侵略性的能量截然不同。
两种能量在他体内相遇，不是融合，而是相互抵消。
「所以……一一在帮我遮蔽血日的影响？」许肆喃喃自语。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血日不是能帮他进阶的能量来源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有了答案。
末世降临之后，血日悬空，诡异横行，人类要么觉醒序列，要么沦为食粮。
之前便有人猜测，序列超凡的力量来源于血日。
而一一认为这种能量对自己并不好。
是这样吗？
所以一一是在帮我，是在保护我？
许肆有点傻眼，那他锚定了血日又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