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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蛞蝓潮约莫三层楼高，无数耷拉着眼皮的脸有大有小，都是周存志的脸。
堆叠起来，朝着越野车压来时，要说不吓人是假的。
尹敏敏一改之前开车的英勇模样，一边到处撒盐，一边求起了她家的保家仙。
秦璎分神看外头，寻找进宝，她头上碎发因静电而竖起。
旺财呜呜了两声，抬爪指天上。
回应好朋狗的，是一声极威风的清啸。
这声音不是进宝卖萌时的小鸡叫，而是类似红尾鵟，却更加清越。
进宝的清唳裂彻天地，就连鼓着嘴要吐的周存志老妈都恍惚了一下。
铅灰阴云压顶的天空，风突然静了。
一点紫蓝雷光暴现，穿梭在铅云中，好似要撞散乌云，轰隆隆的雷声先小后大。
秦璎前倾身体仰头看，总有点担心进宝搞不定。
她想了想唤出信仰灰雾，找到进宝的雷鸟印迹，尝试像之前让韩烈和它们免受秽血胞影响一样，调动灰雾庇护于它。
秦璎掌心曾被燃烧的脐带烫了个印，留下些炭灰，但那个印已经淡化消退。
这次在秦璎尝试调动灰雾中的信仰之力时，掌心又好像捧着岩浆似的疼。
秦璎只微微皱了皱眉，集中精神。
紫蓝色鸟翅印记悄然在信仰灰雾上亮起。
如展开泼墨画轴，一行行古文字在灰雾上展开。
“凤育九雏，雷鸟居其列，秉九天雷元，性傲凌霄，禽中独尊。”
这行字出现又迅速隐没，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放大许多的雷声。
灰雾散开，秦璎看见天空一道清辉落下。
雷声震散乌云，月色泼在大地，前所未有的皎洁。
天空一个小小的紫蓝雷光落下，只有约莫人的食指粗，炸在蛞蝓潮上却崩出一声响。
第一道，第二道……
密密麻麻的雷光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覆盖了方圆五十米。
密密麻麻织成雷电的网，罩住熄火的车子。
雷鸣响彻山间，朝着越野车盖来的蛞蝓潮，眨眼被雷海淹没。
粘液蒸腾成白雾，蛞蝓在触雷后通体焦黑蜷缩，成片成片在电光中焦糊碳化崩碎。
紫蓝电光穿梭，贴地面蔓延游走，天上地下没有一丝死角。
车里一片死寂，车里长头发的人和长毛的小狗，碎发细毛都根根竖起。
但这会谁也没工夫伸手捋一下。
宗利越过周存志的父母，趴在车窗边看，满脸震撼：“我靠！”
“不是，那小鸟那么猛吗？”
“这跟洗地没区别啊！”
宗利脑门上都刻着牛逼二字：“那么小一只！”
谢邵和尹敏敏都没说话，都趴在车窗看，只有谢邵偷偷看了一眼秦璎，狠狠咽了口唾沫。
其实秦璎也很震撼，她从没想过进宝激活印迹后全力施展是那么恐怖。
换算一下它在箱中世界的体型，秦璎都佩服阿曼他们。
他们怎么敢给进宝投毒的。
蹲坐在秦璎膝盖上的旺财愕然张着小嘴，好朋鸟好厉害。
秦璎她们坐在车里，没受波及，但外头已经是大片焦土。
蛞蝓无一幸免，被全屏荡涤清缴殆尽。
雷光渐渐消散，进宝在空中快活地盘旋。
等黑烟散去，就连一直如影随形的恶臭都消散了，空气里只有一股清新凛冽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进宝撒欢在天空绕了几圈，欢乐唱着只有它自己听懂的歌，飞回车窗边，蜂鸟一样悬停用嘴啄车窗。
秦璎按了两下，车窗升降已经失灵，她尝试着打开车门，进宝从缝隙飞了进来。
全然无视其他人，蹦蹦跳跳站在秦璎肩上，用小脑袋蹭秦璎，一副她俩天下第一最最好，它天下第一牛逼的模样。
秦璎抬手捋了下炸毛成栗子的头发，又揉了揉脸，用食指摸了摸它：“进宝真棒。”
被夸奖的小蓝鸟发出一串小鸡叫，给秦璎展示它的翅膀根。
秦璎这才看见，它翅膀已经羽毛再生，连被烧秃的尾羽都重新长了出来。
长长的，漂漂亮亮的垂在尾后。
宗利这会看进宝的眼神都不同了，原本以为它稀罕是因为少有，没想到开了眼了。
宗利想伸手摸，就被进宝光速一秒啄了七八下。
还是尹敏敏上道，从兜里上供零食。
……
确认现场没有成堆的蛞蝓后，秦璎他们才下车。
谢邵站在旁边打电话呼叫救援，但因进宝在，手机信号不太好。
宗利下车伸了个懒腰，尹敏敏火速发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庆幸自己活下来的文字。
只有秦璎，站在面目全非的车子前叹气。
新车报废了，钱打水漂了。
“联系好了，等会救援就会来。”谢邵挂了电话走过来。
他围着车走了一圈，踩得蛞蝓焦化的碎屑沙沙响。
半晌，他摸着下巴：“车里应该能抓住几只，要不要拆试试。”
秦璎眨了下眼，斩钉截铁道：“拆，先捕获再说。”
“总要研究研究，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后备箱有买车时候送的一套工具，放手拆，不差钱。”
“得嘞。”谢邵闻言撩袖子，“宗利，来帮忙。”
谢邵和宗利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拆车全靠蛮力。
在他们忙活时，秦璎和尹敏敏检查了一下周存志的父母。
万幸的是，宗利够机灵，在山路上就先把两个老人打晕了。
如今两人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秦璎松口气，抱着旺财进宝找了块焦黑的石头坐下。
从他们翻墙进周家那院子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什么个人卫生问题了。
现在能有块石头歇脚就不错了。
所有人都当秦璎是累了，只有她知道，她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人面蛞蝓那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秦疏，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
“秦璎，找到了！”谢邵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秦璎叹口气站起身，回头一看，车已经七零八落。
谢邵和宗利在空调管道找到了一团没彻底烧焦的人面蛞蝓。
这人面蛞蝓蜷缩着，约莫拳头大小。
谢邵找了瓶水浇上去，它又蠕动起来，在水里舒展身体，背上的人面又无精打采睁开眼睛。
但这一次它不再说话。
……
吴胖子火烧屁股的赶来，就看见秦璎她们四个并排坐在野地的石头上。
每一个都臭得像是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吴胖子气得倒仰：“你们几个翘班摸鱼的方式真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