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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全文完】
邬姜宁瞬间脑补出方才父女俩有趣的拉扯对话,无奈地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弯腰俯下身,抬手轻轻抚摸女儿软嫩顺滑的小脸蛋,放缓语速,一字一句认真告知她,“不可以叫哥哥,要叫爸爸。”
年年瞬间瞪圆了一双乌黑水润的大眼睛,眼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声怯怯询问,声音里藏着不敢置信的期待。
“我也要有爸爸了吗?”
“你一直都有爸爸。”说完这句话,邬姜宁缓缓抬眸,目光柔和平静地望向一旁身形挺拔的傅聿沉,轻声补充,语气里藏着五年错过的遗憾,“只是你的爸爸之前一直在忙于工作,身在国外,没能陪在我们身边。”
傅聿沉抓住这个难得的台阶。
脚步沉稳走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伸出去,小心翼翼将小小的年年一把抱进宽阔安稳的怀里,坚实的手臂稳稳托住女儿柔软的后背与双腿,防止她滑落。
眼底藏着积攒整整五年的酸涩、愧疚与失而复得的温柔,薄唇微启,低声郑重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年年,爸爸回来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走了。
……
半小时后,幼儿园门口人来人往,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络绎不绝,温暖晨光柔和地铺满整条人行道。
傅聿沉陪着邬姜宁,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牵住年年两只小手,一家三口并肩缓步走向幼儿园教学楼。
画面和谐温馨,惹得不少路过家长侧目。
不远处道旁浓密香樟树荫下,一辆不起眼的二手家用轿车静静停靠,车窗半降,傅骞泽独自坐在冰冷的驾驶位,眼底一片阴沉晦暗,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那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和谐温馨的身影。
胸腔里翻涌着浓烈化不开的恨意、不甘与嫉妒。
仅仅只是短短一日的时间。
傅聿沉就轻而易举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光明正大站在邬姜宁身侧,拥有合法相守的身份,甚至轻易收获年年的亲近!
这样刺眼的落差,日夜煎熬着他偏执的心,他如何能够坦然接受?
这是他心底认定的、最后一次能把邬姜宁夺回身边的机会。
从前傅氏集团内部事务繁杂,邬姜宁时常分身乏术,公司琐事、照顾孩子两头奔波,不方便准时接送年年,偶尔会拜托空闲无事的傅骞泽帮忙接送。
一来二去,幼儿园园长、各班老师全都和他相熟,看见他只会当作孩子亲近的亲戚,对他没有半点防备,这份独有的便利,是旁人无法拥有的筹码。
傅骞泽昨夜彻夜未眠,在客厅反复推演全盘计划,打算借着老师们认识自己这一点,等傅聿沉与邬姜宁送完孩子转身离开幼儿园之后,单独上前,以年年小叔的名义带走小姑娘。
以此作为牵制邬姜宁的筹码,逼她重新考虑自己。
方才漫长的等待里,他早已把所有后续安排全部敲定,就连安置年年的隐蔽城郊小院都提前打理妥当,备好零食玩具,万事俱备,只等两人离开幼儿园大门,他就能立刻执行筹备整夜的计划。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漫长,车载时钟数字不停跳动,傅骞泽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黏在幼儿园出入口,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看见邬姜宁与傅聿沉结伴走出大门的身影。
心底的烦躁与不安一点点堆积,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敲击冰凉的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头满是疑惑焦虑。
按正常时间推算,送完孩子办理完入园手续这么久,两人早该出来了。
就在他满心烦闷、思绪纷乱,琢磨着要不要下车去园内观望时,车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晰厚重的敲击声,一下下落在车窗玻璃上,清脆刺耳,打破车厢内死寂。
傅骞泽下意识猛地抬头向外望去,心脏骤然狠狠一沉——
站在车外,身形挺拔、神色冷冽沉沉望着他的人,居然是傅聿沉。
他原本笃定对方此刻还留在幼儿园内部陪着年年,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就察觉自己的计划,主动寻了过来。
巨大的错愕席卷全身,傅骞泽大脑短暂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迟疑几秒,眼下他避无可避,躲不开这场对峙,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驾驶座车门走下车,垂着眼不敢直视傅聿沉冰冷的目光,语气局促地低声唤道,“小叔。”
傅聿沉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他,目光复杂难辨,里面交织着浓郁的失望、寒心,还有压不住的愠意。
强大冷冽的气场沉沉笼罩下来,压得傅骞泽几乎喘不过气。
“我回来了,就不会允许你伤害我女儿和邬姜宁半分。”
傅聿沉声线低沉平稳,字字清晰落地,没有半分退让缓和的余地,态度坚定。
傅骞泽下意识紧紧抿住苍白的嘴唇,慌忙开口试图辩解,“我没有想过伤害她们。”
“那你守在这里,躲在暗处筹谋不该有的心思,是想做什么?”
傅聿沉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回避、搪塞的余地,语气冰冷。
“我——”
傅骞泽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掩盖自己的目的。
“如果不是你身上流着傅家的血,喊我一声小叔,念着这份仅剩的亲属情分,顾全你父母的脸面,此刻的你,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
傅聿沉的声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直笼罩住心虚的傅骞泽。
本就心中有鬼、全盘计划被当场戳穿的傅骞泽,心底瞬间慌乱,脊背微微发僵,手脚都透出几分无措。
“小叔,我……我就是因为太爱邬姜宁了,我放不下她,五年的陪伴我做不到说放手就放手。”
他声音微微发颤,吐出心底执拗多年、困住自己的执念。
可这番自我感动的深情说辞,傅聿沉半个字都不愿多听,眼底只剩冰冷漠然,没有丝毫动容,直接抛出自己最终的决定,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
“今天就离开国内,往后再也不许踏足这片土地半步,不然后果自负。”
傅骞泽猛地愣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急忙上前半步出声反驳,语气慌乱无助,“小叔,我爸妈都留在国内,我的所有公司项目、事业根基也全都在这里,我不能走,离开这里我一无所有。”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斟酌,选走,还是留下。”
方才那句话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而这句话语里,清晰裹着直白沉重的警告,没有转圜余地。
傅骞泽还在犹豫不决,挣扎着想求情,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花坛的位置,一眼就看见了静静站在灌木旁等候的邬姜宁。
她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很明显,方才两人之间所有对峙、他埋伏在此暗藏算计的心思,邬姜宁全部知晓,没有半点遗漏。
一瞬间,所有坚持、挣扎尽数崩塌。
傅骞泽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苦笑,肩膀颓然垮下,缓缓垂下沉重的头颅,声音里灌满溃败与认命,再也没有半分对抗的底气。
“走,我走。我早该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争不过你。”
他不再争辩,失魂落魄弯腰坐回车里,指尖麻木地转动车钥匙,发动车辆,车身缓慢调转方向,沿着道路缓缓驶离。
最后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目送傅骞泽的黑色轿车彻底走远,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见车影,邬姜宁才迈开平缓的步子,缓缓走到傅聿沉的身侧。
男人主动侧过头,目光褪去方才对峙时的冰冷,重新变得柔软温柔,牢牢落定在她脸上,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不安。
“我听从你的意思,顾念亲情留了情面,没有对傅骞泽赶尽杀绝,邬姜宁,你也要信守之前对我的诺言,永远不离开我。”
过往无数次拉扯、误会、分离,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心底的患得患失,哪怕如今已经领证相守,依旧害怕转瞬成空。
这一回,邬姜宁没有躲闪回避,也没有刻意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坦然抬眸直视着他深邃的双眼,眼底坦荡温柔,给出清晰、笃定、毫无犹豫的答复,声音轻柔却万分坚定。
“好,我永远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