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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薄夜带着姜含蔻出现在了里港。
这是几艘巨大的游轮并在一起而形成的宴会现场，第一阶段，进去的人都要戴上面具。
谁也分不清是谁，就像彼此不认识的普通陌生人一样相处，之后才会摘下面具。
这样，更加有利于社交。
否则的话，有的人的脸庞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阶级感浑然天成，谁也不敢靠近，那里港的宴会，也就失去了举办的意义。
寒薄夜戴上了面具，顺手递了一个给姜含蔻。
那个面具是皮质的，末尾缀着几片柔软的羽毛，摸起来的手感，应该是真正的禽类羽毛。
而且是很珍贵的那一种。
姜含蔻摸了一下，就把手放开。
指尖有些被灼烧的烫。
连一个面具，都要用这样奢华的材料做成，可以想见，这个地方是多么地寸土寸金。
姜含蔻低垂着眼眸，有些后悔自己来到了这里。
她原本，不应该来的……
在姜含蔻犹豫的时候，手腕间扣上了一只炙热的大掌。
寒薄夜拽紧了她，以不容脱逃的力道，将她往里面带去。
“到了这里，可就不能想着临阵逃走。”
寒薄夜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他怎么看得出来她想逃走？
明明她都已经戴上了面具。
姜含蔻想问，但是，最终还是把疑问的话咽了回去。
她瞟了一眼寒薄夜的侧脸，即便大半张脸被面具挡住，却也还是那样俊美无俦，而且，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双眼，那双与凌加俞极其相似的眼睛，愈发地被凸显了出来，闪耀着迷人的光辉。
姜含蔻心神一颤，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欢迎先生，女士。”
门口的侍者弯腰向他们打着招呼。
姜含蔻回礼，点点头。
而这时，金碧辉煌又灿烂无比的场景，展现在了她面前。
姜含蔻被寒薄夜拽着跨过了那道门，就仿佛从一个被阴影割开的世界，来到了她从未见过、也从不敢想过的地方。
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
这句诗，曾经是姜含蔻在剧本里见过的，用来描写古代盛宴。
可此刻，放在这里，却也不足以描写它的纸醉金迷。
到处都闪耀着钻石琉璃的光芒，灯光开得不大，却已经足够晃花人眼，排桌上摆着一个又一个托盘，里面竟然摆的是成块的金条，每一处角落，都开设着香槟喷泉……
姜含蔻呆怔在了原处。
她发着愣，直到男人弯下腰来，在她耳边问：“什么感想？”
他似是戏谑，又似是好奇。
姜含蔻几乎没有思考，就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感想就是……觉得像是看到一群钱多的没处花烧也烧不完的人，想方设法地可劲花钱。”
寒薄夜以手抵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像是被姜含蔻的这个联想给逗乐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或许能放声大笑到停不下来。
姜含蔻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是他自己要问的。
知道她是穷人家，没见过这种场面，故意问她的吧。
丢丑就丢丑，她又不在乎，只不过，能劳烦他不要笑个不停了吗？
很烦诶。
寒薄夜总算是笑得停了下来。
他修长手指抵着唇瓣，嘴角依旧还有笑意，噙着笑问姜含蔻：“你刚刚说的……‘那群人’，以你的性格，应该是更想换成‘那群憨批’吧。”
姜含蔻惊讶，点头：“是。寒爷，你好像变得了解我了。”
寒薄夜又是止不住地一阵低声连笑。
姜含蔻斜眼瞥他，笑笑笑，笑什么笑，我说的这群憨批里，也包括你。
“好了，这里谁也不认识谁，你就当普通的场合，放心自在。”寒薄夜笑完了之后，总算对姜含蔻说起了正事，“只不过你要记住，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为什么？”姜含蔻略紧张。
主要是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适合拍大片，而且是那种权钱交易、动不动就会发生窝里反的械斗的那种，她还真有点怕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意外。
寒薄夜含着笑意，低声说：“因为我怕你会被人觊觎。尽管戴着面具，可是瞎了眼的人才看不出来，你是全场最美丽的那一个。”
姜含蔻瞪大眼睛，耳垂薄红，捏起拳头就锤了寒薄夜一下。
亏她还以为有什么刺激的内幕。
噫，好油腻一总裁！
寒薄夜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逐渐红透的耳垂。
果然如寒薄夜所说，这个宴会十分自由，不仅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而且连主持人都没有，大家进来之后，好像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任何的规定可言。
寒薄夜揽着姜含蔻的肩膀，带着她逛了起来。
“放轻松，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享受今晚吧，至少，这里的食物还不赖。”
五星级米其林餐厅都聘请不到的十几位厨师团队，要是听到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食物被人称作“还不赖”，估计会哭得够呛。
就在这时，寒薄夜按了按手上的一个什么通讯机器。
过了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跑过来，对着寒薄夜恭敬道：“boss。”
姜含蔻狐疑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
尽管他也戴着面具，不过凑近了盯着看，还是有几分眼熟。
寒薄夜低头和他说话，似乎在吩咐什么。
余光，时不时地瞥向姜含蔻。
于是逮捕了姜含蔻看向男人的目光。
几十秒后，寒薄夜终于忍不住了。
中止了和那个人的对话，转头问姜含蔻：“你看什么。他很好看？”
那个人一僵，整个人几乎石化，无辜躺枪，感觉自己快要凉了凉了。
姜含蔻奇怪地摇摇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眼熟。他是不是你的属下啊？”
寒薄夜这才放缓了语气，点头：“嗯，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罢了。”
属下：“……”泪，好吧，不起眼就不起眼，刚好他现在很想变得不起眼！
姜含蔻耸了耸肩：“到了这里还要工作，真是大忙人一个。”
那就干脆不要来啊？又无聊，又没有意义。
寒薄夜勾了勾唇。
这女人是在嫌弃他工作狂，耽误了陪她的时间？
寒薄夜不是一个喜欢别人干涉自己工作的人，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了女人打扰自己的工作。即便是对着周诗玄的时候，他也从来是以公事为先。
但是此刻，听着姜含蔻类似于抱怨的话，寒薄夜却莫名的心情愉悦。
他唇角笑意加深，挥了挥手，让属下退下。
然后对着姜含蔻说：“好了，不说公事了，专心陪你就是了。”
姜含蔻：“？？？”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离开了寒薄夜身边，但也没有走远。
而是跟在他们周围，时不时端茶递水。
姜含蔻就跟他攀谈了几句。
得知他叫小伍。
小伍很是健谈，又开朗，几句话之间，说了好多内容。
“嘿嘿，姜小姐，您和boss感情真好！”夸，使劲夸，不过小伍这可不是为了拍姜含蔻的马屁，而是为了拍寒薄夜的。毕竟刚刚姜小姐就多看了他几眼，boss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姜含蔻张嘴，正要反驳，小伍又小嘴叭叭地接着说：“我也有女朋友，感情可好了！我今晚本来要陪她看电影的，哎哪知道……不是不是，瞧我说的，那当然还是boss安排的事要紧！嘿嘿嘿。”小伍抱怨到一半，瞟了一眼一边的寒薄夜，赶紧乖巧改口。
姜含蔻：“……”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碰上无良老板，连陪女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了。
姜含蔻默默地看了眼寒薄夜，眼神里满满的逼视。
寒薄夜顿了顿，扫了小伍一眼：“你今天可以提早下班。”
小伍喜笑颜开，看样子简直是要恨不得拱手作揖：“谢谢boss！谢谢姜姐！”
姜含蔻摇头笑笑，小伍是真的会说话，会来事，又嘴甜，就算知道他明显是在捧场逗乐，也不觉得油腻，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被小伍这么一打岔，话题越说越远，姜含蔻也就忘了要反驳自己跟寒薄夜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的事。
有小伍这么一路一直说着话，姜含蔻也就渐渐地忘记了一开始的震惊和紧张，不过可能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寒薄夜在她旁边，提供了足够的安全感。
寒薄夜看着她时不时和小伍懒散说两句的侧影，唇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去过。